,动作缓慢而郑重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抬起头时,额头上冷汗涔涔,但那双因伤病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洞悉世事、老成谋国的精光。
“陛下,”
韩兴的声音嘶哑而微弱,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议事厅中。
“此次北征,虽……虽尽逐唐寇,平灭内乱,屠戮胡虏,战果赫赫。”
“然,陛下适才所言惨胜,实乃……鞭辟入里,老臣……深以为然。”
他顿了顿,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,以袖掩口,指缝间再次渗出暗红。
但他恍若未觉,继续说道:“我军虽歼敌近三十万,然自损亦逾二十万!”
“江淮之地,久经战火,民生凋敝,疮痍满目。”
“我大楚……国力、军力、民力,经此一役,皆已疲敝不堪,实乃……强弩之末,难穿鲁缟啊!”
他艰难地抬起手,仿佛想要指向北方,却又无力地垂下,只是目光恳切地望着楚宁:
“陛下,老臣斗胆谏言,此刻……绝非急于乘胜北击大唐之时!"
"郭子仪虽败,李世明虽遁,然大唐根基犹在,关中险固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
“我若此刻举疲惫之师,远征千里,深入敌境,粮草转运艰难,士卒思乡情切,兼之……国内新定……”
说到此处,韩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忧虑,声音也提高了几分,带着警示的意味:
“叛王楚轩虽已伏诛,然其盘踞幽州多年,党羽未必尽除。”
“此番其勾结外敌、举兵反叛,朝野上下,必定人心浮动,暗流汹涌!”
“此时陛下若久离中枢,远征在外,恐……恐有不测之变,予宵小以可乘之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