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4章 猛攻!
    七月初的东平城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
    卯时刚过,天际才泛起鱼肚白,城墙上的魏军守卒却早已汗流浃背。

    连续三日的酷暑将青砖烤得发烫,连夜间吹来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    值守了一夜的士兵们眼皮沉重,有人拄着长矛打盹,更有甚者直接靠着箭垛蜷缩成一团,任凭汗水浸透粗布军服。

    “王老三,醒醒!”

    什长李忠踢了踢脚边熟睡的士兵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让校尉看见,咱们都得吃军棍。”

    被踢醒的士兵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,正要抱怨,忽然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望向城外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旷野——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。

    起初他以为是熬夜产生的幻觉,可当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去眼角的汗渍后,那片黑暗已经蔓延到了护城河边。

    “敌……”他的喉咙刚挤出一个字,破空声便撕裂了黎明。

    第一支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,带着温热血珠的箭簇从颈后穿出,将他未说完的警告永远钉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数以千计的箭矢如蝗虫般掠过护城河,在晨光中划出死亡的弧线。

    “敌袭!敌袭!”李忠的吼叫声淹没在箭雨呼啸中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看着身旁三个弟兄被钉在城墙上,其中一人被射中眼眶,箭杆还在颤动。

    凄厉的号角声终于响起,却已经晚了——第一批楚军轻装步兵已经冲到城墙下,云梯的钩爪扣上垛口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
    东门外的土坡上,赵羽勒住战马。

    白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长枪枪尖垂下的红缨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这位楚军大将眯眼看着城墙上慌乱的魏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“传令,先登队加派三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告诉陈安,投石机不要停,把他们的箭楼给我砸烂。”

    副将刚要离去,赵羽又补充道:“此战绝对不能给魏军任何喘息的机会!”

    城墙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
    第一批楚军敢死队爬上云梯,最前面的士兵被滚木砸中,连人带梯摔下十丈高的城墙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楚军前赴后继,有人甚至不要命地直接跳上垛口,挥刀砍翻两个魏军后才被长矛捅穿。

    “放火油!”徐方的大喝声在城楼上炸响。

    这位魏国大将军铠甲未系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。

    他夺过亲兵手中的火把,亲自点燃了一锅滚烫的火油。

    沸腾的黑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,黏附在三架云梯和正在攀爬的楚军身上。

    火把紧随其后,刹那间城墙外壁燃起一道火墙,十几个楚军士兵瞬间变成人形火把,惨叫着坠入护城河,在水面上继续燃烧。

    徐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混合的液体,转头对副将吼道:“调弓弩营上西门!关云那厮的投石机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块磨盘大的石块呼啸着砸中城楼一角,木屑纷飞中,三个弓箭手被砸成肉泥。

    徐方踉跄着站稳,看到西门外尘土飞扬,关云那标志性的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二十架投石机正在轮番发射,每轮齐射都让城墙震颤。

    南门的情况更为惨烈。

    马晁亲自率领的重甲步兵已经攻破第一道城门,正在甬道内与魏军厮杀。

    狭窄的空间里,长兵器施展不开,双方士兵像野兽般扭打在一起。

    一个楚军牙将被长矛刺穿腹部,却死死抱住魏军校尉的腿,任由同伴将对方乱刀砍死。

    血水顺着城门甬道的排水沟流出,在干燥的黄土上画出蜿蜒的红色溪流。

    “大将军!东门告急!”

    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,半边脸被烫得皮开肉绽:“韩兴的先锋队用冲车撞开了外门!”

    徐方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他早该想到的,四门齐攻必有虚实。

    赵羽部在正面吸引注意,真正的杀招却是韩兴那个老狐狸

    。他一把揪住亲兵统领的领子:“把预备队全调去东门!再让人把内城门用沙袋堵死!”

    正午时分,太阳像烧红的铁饼悬在头顶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尸体开始发臭,苍蝇成群结队地在残肢断臂上盘旋。

    东门箭楼已经被投石机砸塌一半,守军不得不退到第二道防线。

    赵羽的白甲上溅满血迹,他站在一堆魏军尸体后面,冷静地观察着战局。

    “将军,第三梯队伤亡过半。”副将的汇报被赵羽抬手打断。

    “看见那个穿金甲的老家伙了吗?”

    赵羽指向城楼:“徐方亲自坐镇,说明他们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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