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她被林觅原的阴影笼罩,浑身战栗着,天空飘下的雪,梅花花瓣落在林觅原发间。
她很美,低头朝她笑着:“请公主另寻他人,臣无福消受。”
“公主殿下如此病弱,可要寻个健硕的驸马。”
语毕,她转身要走,毫不留恋。
“等等!”
江予挚似乎不死心,咬牙吐出一句:“我还算到……”
“算到我是女子?”
林觅原接话,眸子里是湿意,冷笑一声:“那便更不可以了,女子怎么能让公主传承血脉呢,女子可给不了公主一个孩子。”
她字字带刺,刺得江予挚的心脏似乎流出血来,碎成了一片。
这些话,是她曾经对她说过的……
如今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。
锥心刺骨的疼意让江予挚浑身无力,绑住双眼的白绸竟被微微浸湿。
喉中泛起腥甜,冷风之中,她忽然猛烈咳嗽起来,手心里是咳出的血。
那血腥味,林觅原也闻到了,可她攥紧手指,并未回头。
“若公主记恨我,大可昭告天下说我是女子,灭我满门。”
说完,她迅速离开,轻轻跃上宫墙,红衣翻飞,离开了此处。
只余留江予挚倒在原地,雪地上几乎铺满了梅花花瓣,她一身白衣,泪水滑落,佛珠散落在地上,满身凄凉。
“公主,公主!”
宫女们来扶,要送她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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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她薄唇颤抖着,却执着道:“不,去大殿,今日父皇为我择婿,怎能不在呢。”
江予挚艰难地起身,又看着地上的佛珠,随后,一颗颗捡起佛珠。
她不信,不信觅原真的不愿意再娶她。
她一定会心软的。
陪伴彼此二十年,林觅原总有个致命的弱点,那便是心软善良。
……
“宣,众卿入殿……”
大殿上,一个个身穿官服的大臣们垂头走入。
林觅原也低着头,方才那一遭,她心里的痛苦似乎彻底放下。
重活一世,祖母还活着,她要做个地方官,带着祖母远离京都。
至于江予挚,总有些怪异,嘴唇红了些,病似乎也严重了些,总是时不时发抖,还咳出了血。
是她回来后带来的改变吗?
林觅原兀自发呆,跟着众人跪拜皇帝,大殿旁放置了一张屏风,屏风后,一身白衣的女子弱不禁风,拿着手帕轻轻咳嗽,由宫人的搀扶下落了座。
“众爱卿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
林觅原随之站起,她想着,自己这般拒绝,江予挚应该会另寻他人,不至于逮着她不放。
江予挚这人,浑身佛意,清心寡欲,从不伤害无辜之人,不会因为她的拒绝就泄露她是女子之事,屠了她林家满门。
整整二十多年,这些事她还是了解的。
边想着,林觅原却并未注意到,一道湿黏的视线纠缠在她身上,盯着她,一寸都不移。
江予挚攥住座椅,白绸下,是泛红的眼睛,佛珠已经被重新串好,她捏在手里,唇中隐隐有佛经念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