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京城科考,也曾是高中榜眼,本以为从此会官运亨通,平步青云。
哪里知道,自从上任以来,便受到历届县令打压。差是越来越不好当。
最要命的是,屏山县是个穷乡僻壤,本就不好搞政绩。
再被朱家庄等豪强霸占水源,堵塞商路,导致县里政务不通,屡屡受到上峰训斥。
风险越大,预示着机会也就越大。
风浪越大,鱼越贵!
真要是李阳斗垮了朱家庄,农耕问题便能解决,到时候安置大量流民种地,粮税不就解决了吗?
要是再疏通商道,让整个县都像秦家镇这样富庶起来,绝对是大大的政绩!
黄文领着官吏来到了秦府,见到了李阳之后,终于说出了肺腑之言。
“兄弟,我在本县待了好几年,对朱家庄知之甚详,今天就给你说道说道。”
“朱家庄人口数万,和秦家镇大致相当,但咱们镇以商铺买卖居多,做的都是正经的生意。”
“而朱家庄却是黑道买卖,共有几大财源。”
黄文拿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畏惧。
“那里的庄主叫做朱烈,共有五个儿子,名为朱家五虎,从小便受名师指点,都有一身武艺。”
“庄子里专招猎户,流民和逃兵,抢占别县水源充实口粮,勾结盐帮,贩卖私盐。”
“还堵塞河道,敲诈漕帮,设立关卡,勒索往来镖局,可这些都不是他来钱的大头。”
“真正的财路是靠打猎,朱家庄被大山环抱,猛兽成患,而猎杀猛兽是来钱最快的路子!”
“可前几个月连起山火,把邻县的猎场毁了不少,所以他们才来饿虎山偷猎。”
“兄弟啊,你和他财路条条相冲,只怕有一场恶战啊!”
李阳听了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“大哥,要这么说,我这买卖是垦荒卖盐,走镖打猎,这不是针尖碰上麦芒?冤家遇到对头了吗?”
“看来不斗倒朱家庄,咱也没好日子过!”
黄文看到李阳毫不畏惧,也不由得来了精神。
“说的是啊,你想想,一张狼皮能卖十几贯,这可是好几个农民全年的种地所得啊!”
“若是熊虎豹子的上好皮毛,那更是贵得离谱,不是达官显贵,谁能买得起。”
“诸如狼髀石,狼牙虎骨之类的东西,在京城都能卖出离谱的高价。”
“他那边猎场被烧了,就跑到咱这偷猎,此风断不可长啊!”
“可一旦交起手来,能有几分胜算?”
李阳淡淡一笑,故意摇了摇头,黄文脸瞬间变得极为失望。
讪讪地说道:“这…这也是,朱家庄树大根深,兄弟你事业刚刚起步,避其锋芒也是对的…”
话还没说完,李阳却朗声说道:“不过一帮鼠辈,我视朱家庄如土鸡瓦犬!”
“他们霸占水源,盗杀猎物,又杀害我手足兄弟,必将之剿灭!”
“……”
朱家庄。
二百庄丁站在朱家大院,队伍齐刷刷往那一站,还真有几分雄壮。
这帮人都是各地退下来的败兵,担心被送回边关,所以都投靠到这里。
毕竟是当过兵,上过战场,见过死人的,战斗力远超一般乡勇民团。
正因为如此,朱家庄才在这一带战无不胜,成了远近闻名的强大势力。
即便是官府也只能干瞪眼,平时还要加以安抚,只要是不造反就谢天谢地了。
“听好了,你们平时吃老朱家的,穿老朱家的,正所谓养兵千日,用在一时!”
“李阳抓了咱们几十个兄弟,就关在秦家镇,咱们今晚来个夜袭,让他们知道厉害!”
朱彪正在这口沫纷飞的做战前动员,却见一个庄丁慌慌张张跑了进来。
“三庄主!不好了,被抓的兄弟都死了!”
“什么?”
朱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愕然问道:“李阳是个亭长,难道敢公然杀人?这不是知法犯法吗?”
那庄丁苦着脸说道:“据说是朱标他们杀了看守的乡勇,抢了船想逃回来。”
“结果也不知道咋回事。船跑到风陵渡的时候,不知怎么曹帮的船就撞了过来!”
“李阳和乡勇就藏在船上,把咱们兄弟杀的是干干净净啊!”
朱彪气得面孔扭曲,大声吼道:“奶奶的,竟敢杀咱们的兄弟!跟我走,灭了秦家镇!”
这家伙气得发疯,刚想带人出发,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“彪儿,回来!”
众人扭头观看,见老庄主朱烈快步从堂屋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