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一路向下,坡度平缓,三人经过了几个岔路口,解离凭着对方向的大致把握,选择了继续向深处延伸的主巷道。
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前方的手电光似乎照不到尽头,朱利安越来越不安,准备提议返回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解离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朱利安小声问。
解离没有回答,她的手电光定格在前方。
那里似乎是一个较大的开采空腔,光柱边缘扫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,不是岩石,而是家具的轮廓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,等手电光完全照亮了这个巨大的矿洞空间时,都不由得愣住了。
这个矿洞交汇点竟然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住所。
靠着岩壁的一面摆着张铁架床,旁边是一张木桌子,放着几个空罐头盒和三支燃尽的蜡烛,沙发上还有七八只玩偶以及儿童积木,再旁边就是两台医疗设备,以及生锈废弃的手术床,和教堂陵墓一样的设施,被人拖到这里……人体实验?
这里有人生活过?是麦肯娜?还是她嘴里说的夺走艾克的那个人?
“这些东西和陵墓一模一样,都是谁搬来的?”朱利安问。
解离觉得这个房间太诡异了。
就在这时,站在靠内侧位置的朱利安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对着他吹气。他以为是矿洞里的自然风,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。
痒痒的感觉还在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,想看看是不是有滴水或者蜘蛛网。
他的脸,在转过去的瞬间,几乎贴在了一张惨白、扁平、没有五官的脸上!
“啊——!!!”朱利安魂飞魄散,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向后倒去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目瞪口呆地瞪着岩壁。
解离和莉娅被吓得,立刻把手电筒照向朱利安。
只见在矿洞另一侧的岩壁上,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地方,竟赫然镶嵌着六个模仿怪。
它们被一种黑紫色粘合物质包裹,固定在岩壁上,这些模仿怪肢体扭曲,面容模糊,没有任何气息,没有眼睛的部位呈现出闭合的状态,静静地挂在那里。
黑紫色物质从它们身体与岩壁的接触点蔓延开来,形成一片诡异如花的脉络。
“它们难道在睡觉?”莉娅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放得最小了。
“可能。”解离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回答,同时缓缓向后退了一步,“尽量别发出声音,你们走到我身后。”
身后幽深的矿道里,忽然响起轻快的脚步声,伴随着空灵诡异的孩子笑声:“嘻嘻——嘻嘻——”
“是玛丽!”朱利安惊魂未定地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“我看见了!是玛丽跑过去了!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三人朝着玛丽笑声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矿洞深处的岔路如同迷宫,他们追逐着笑声,在黑暗中左拐右绕,有时几乎要失去方向,墙壁上的凿痕和偶尔出现的废弃工具,在晃动的手电光下投出扭曲怪诞的影子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由人工开凿的房间入口,没有门,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笑声在这里消失了。
解离停在洞口,深吸一口气,将手枪握得更紧,然后率先侧身进入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内部的景象。
这个房间比之前的更加阴森诡异。
两侧走道的凹槽里,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蜡烛,大部分已经燃尽,但仍有几支在静静地燃烧着,烛火摇曳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,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。
狭窄走道通向中央台面,那似乎是一个用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祭祀平台。
手电光共同聚焦在祭坛上,上面的景象让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祭坛表面用暗红色液体绘制了一个复杂邪异的法阵,线条扭曲盘绕,充满不祥,法阵周围,还有一圈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。
祭坛上摆放着几样供品。
一个腐烂了一半的猪头,内部已经爬满蠕动白色蛆虫,猪头显然是不久前放上去的,腐肉的恶臭令人作呕。
猪头旁边是一个银质圣杯,杯沿残留着暗红色污渍,而在圣杯和猪头之间,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黑色晶体石头,表面坑洼,也沾染着血迹。
祭坛边缘,放着几本皮质封面的旧书,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瓶子、晒干的草药、动物骨骼、羽毛。
“这都是哪来的鬼东西?!”朱利安声音发颤,指着祭坛,“谁……谁在这里搞这种邪门歪道的玩意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