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铮把新短杖收进怀里,和前面的五根放在一起。六根短杖并排贴着胸口放着,每一根的握柄处都有一道弧线纹路,拼在一起看,那些弧线已经形成了一个接近完整的圆弧。他把血瞳令牌重新掏出来看了看,令牌的表面温度已经回落到了正常范围,瞳孔也闭合了,像是完成了任务之后进入了休眠状态。
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,确认没有其他暗格或出口之后,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回去。出房间、沿阶梯上行、把那块金属板从内侧推回原位,金属板重新覆盖通道口,发出一声闭合的闷响。他站在外溢区的灰白色地面上,感受着周围混沌气的持续流动,令牌和短杖收好之后,整个人的状态又回到了进入之前的那种平衡里。韩铮往外走了一段路之后,混沌气的刺痛感减弱了,那层持续包裹着他的微压力也在消散,像是从深水区慢慢回到了浅水区。他走过那片有石柱的区域,走过那段残墙,走过那道被混沌气覆盖的带状区域的边界线,回到外面正常的荒原上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他站在外溢区的边缘朝西北方向看了一阵,血瞳令牌的瞳孔闭合了,指向功能暂时停用了。他收好令牌,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。两刻钟后他们重新回到了荒镇的范围内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那间冒出烟的石屋已经彻底熄了火,门板紧闭,没有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像是一间彻底废弃的空屋。韩铮走过那间石屋门口的时候往门缝的方向看了一眼,门缝里一片漆黑,没有光线,也没有声音。他继续往前走,穿过荒镇的主路,在镇子边缘的一处半塌的石屋前停下来。石屋的屋顶塌了一角,但墙体还算完整,能遮风。他把背囊放在墙角,在靠里的位置坐下,闭眼,沉入内视。
体内六根短杖和血瞳令牌已经安顿了,丹田中的混沌仙一转修为始终维持着平稳运转的状态,像是一条被拓宽之后已经适应了新水流的河。韩铮静坐了片刻,从怀里摸出那根新拿到的短杖,翻到背面,借着从屋顶破洞漏进来的星光,再次确认刻在尾端的那组数字。确认无误后,他把短杖收回怀里,靠墙坐着,在残破的屋脊和星光之间的寂静中慢慢放松下来。
……
石屋的破洞让星光漏进来,在墙角和地面散落成一片稀疏的亮斑。韩铮靠墙坐了一会儿,又把那根新短杖掏出来,翻到背面,指尖沿着那组数字的笔画又走了一遍。数字刻得浅,但很清晰,不像是被磨损过的旧痕迹,更像是刚刻上去不久的。他顺着数字的排列规律想了想,发现它们并不是随机排列的,而是按照某种递减的间隔排列,前面的数字大、后面的小,每一组之间的差值在逐步缩减。他把六根短杖全部拿出来并排放在膝盖上,每根握柄处的弧线纹路依次摆开。弧线从第一根到第六根逐段连接,像是一个被切开的圆环正在被人重新拼接。六段弧线排在一起之后,已经能看出那个圆的完整轮廓了——它们属于同一个圆,只是被分割成了六个部分,每一段的弧度都在往同一个中心点收拢。而那组数字的位置,如果按照弧线的走向逐段对应,正好指向的是这个圆弧上尚未连接的最后一段弧线的位置。
萧玄已经醒了,他坐在靠墙的另一侧,正在往背囊里收东西,看到韩铮在看短杖,低声开口:“最后一把的位置能确定了?”
“数字的递减规律和弧线的走向能对上。”韩铮说着把短杖重新收进怀里,“按这个趋势,最后一把钥匙的位置应该在我们当前方位的东北方向,距离比前面几把都要远一些。”
他把血瞳令牌重新掏出来,虽然令牌的瞳孔已经闭合了,但整体温度在离开外溢区之后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,他用手掌贴着令牌表面感应了一会儿,没有感知到指向性的温度变化。他把令牌收好,说:“等天亮再确认,现在令牌还在休眠状态。”
萧玄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重新靠回墙边,闭上眼。石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夜风从屋顶破洞处灌进来时带起的细碎声响,以及远处荒原上偶尔传来的沙粒滚动的声音。
韩铮闭目内视,丹田里的混沌仙之力运转平稳,经脉壁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致密了,像是已经被他完全吸收、长进了经脉壁的内层。短杖仍然安静地并排躺在他怀里。六根短杖的分布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路径,沿着这个路径的末段向前延伸出去,伸向一片他还没踏足过的区域。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石屋西北方向的墙上,仿佛隔着墙看到了那片区域所在的位置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韩铮从地上站起来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,走到门口推开半掩的门,外面的风是凉的,吹在脸上带着晨露特有的湿润感。荒镇在晨光中比夜晚更显得破败,一些屋顶已经完全塌陷了,露出里面断裂的横梁。石屋那间烟囱已经没有烟冒出来了。
他在镇口站了一会儿,再次掏出血瞳令牌放在掌心里。令牌表面的温度在晨光中没有明显变化,但当他把它在掌心中正过来的时候,他注意到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纹理变化,沿着侧棱方向亮起一道暗线,很快又消退。那道暗线的长度和方向组合起来,正好指向东北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