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解梦(一)
的弧度,像个伪人木偶似的假笑,对陆贺年轻声道:“陆满月,卖我个面子,放过莲江仙。”

    陆贺年听到女仙人这般唤他,在背后握紧拳头,碍于柔栀仙子是上古真神,实力远在他之上,他才没表现出动怒。看来,今日怕是又带不走这妖怪。

    他不情不愿地朝张脆枣摆摆手,指示他松开莲江仙。

    柔栀仙子施法把莲江仙护在身后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。要不我改日到显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次记得慢一点来——”陆贺年当即打断,声音冰得不近人情:“慢到可以不必来了。”

    柔栀仙子假笑,看上去也不恼火。忽一阵清风吹过,她额前碎发扬起,随后化成一缕青烟消失。

    陆贺年瞧见柔栀仙子离去,转头看向陆析。

    陆析的一双手腕被束缚着,只得节节后退。忽而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上手臂,低头看见先前黑色的线再次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一道黯淡的灰光敷在黑线上。陆析抬头,看见那道灰光向远处延伸,直到陆贺年的掌心。

    陆贺年对陆析施法后,也窥见了颜笙的身影,她坐在一辆马车上,撩开帘子不住地打量外面,与她同坐一辆马车的陆归年如坐针毡。

    陆贺年看到此景,打量一眼旁边与陆归年容貌一致的陆析,说道:“可要随我去接她回来?”

    陆析刚想答应,手臂又是一疼,脑海中闪过陆归年的意志,随即说道:“不想。”

    才说着,树林里传来诡谲的鸟鸣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一辆马车疾驰在驶离初阳的官路上。那马车以绿松石点缀,车辙和华盖皆是新制青铜,挂着蜀地的蚕丝纱帐,彰显车内人的身份。

    街道两侧皆是奉天子民,两旁百姓皆仰头望车,模糊瞧见车里坐着两人,窃窃私语道:“那是大祭司的马车?”

    “大祭司还是这般漂亮,同五年前见过的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人五年前后容貌不变的?大祭司又不是仙人……听说这位是假的,真的已经被烧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就是嫉妒,见不得大祭司保养得好。我听说大祭司起居极为自律,朝五晚九,这是人家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端坐在车内的颜笙,手握一柄铜镜,打量着镜中面容,皮肤光滑而白皙。纵使又做一次凡人,岁月从未在这张脸爬上一条皱纹。

    颜笙心里踏实了。

    颜笙已经被困画中五个年头。她若想回去,必须要找到引她入境的那幅女子画像。

    她对女子的身份一无所知,只记得女子穿着祭司服,应该是一位女祭司。恰好犀杞城的领主陆征年招募春官,她便去应征了,而后入选。

    颜笙做了三年底层春官,既不知女子身份,也没见过几次陆征年。

    直到去年,先王病重,朝内动荡。陆征年扶持先王襁褓中的幼子继位,而他也被晋为摄政王。颜笙也官运亨通,被拔擢为大祭司。

    其中门道,颜笙听过些,都说她成为大祭司是靠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先王离世后不久,宫中走水,前任大祭司在大火中丧生。可是大祭司来历不凡,既是玄鸟的质子公主,也是玄鸟圣女,所以不能轻易地离世。

    颜笙刚好长了一张和大祭司相似的脸。宫中秘不发丧,安排颜笙替代了大祭司的职位。这位置一坐便是两年。

    上个月,摄政王委派颜笙任务,要她在先王祭典后去暮雨城。他最近卜算到暮雨城附近有变动,那里临近玄鸟国旧都太阴城,恐是前朝有意反叛。

    暮雨城是陆归年现在的仅有封地,太阴城以后也会是陆归年的。

    颜笙斜睨着旁边坐立不安的少年陆归年。

    眼前的陆归年刚及冠不久,与她熟识的成熟稳健的天道相去甚远,性情倒像是圆胖橘和陆析的结合体。

    这小子和摄政王虽非同母所出,却是兄弟之中最崇拜摄政王的人。因此颜笙听过他不少事迹——比如没事给摄政王添乱。

    若非摄政王命令,她才不愿与一个毛头小子共事。

    陆归年察觉颜笙盯着他发呆,便把手中倒拿的书册放下,突然提起来:“我刚梦见一口井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颜笙翻着解梦册子,看到“梦落井中,大凶”,便拂袖挡住这一页,心说如实回答又要被他求解厄,便哄小孩般假笑:“若是男子梦见井,多半是春心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