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笙接过令牌,对陆析拱手道:“多谢陆兄。若是弄丢了颜笙上神的牌子,她会惩罚我的。”
陆析冷漠地看她一眼,询问:“自己惩罚自己?”
他是看出她的身份了,又也许是在诈她?
颜笙忙不迭地解释:“兄台说笑了,我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小仙,哪里会是三界修为第一的上神颜笙。”
陆析见她谎话连篇,不留情面地点破:“小仙会能解开青口派千年妖物的禁术?”
颜笙苦闷地感慨。
抱朴派的人可真是实心眼子,以诚实守信为荣,以弄虚作假为耻,说不得一点谎话,见不得一点假事。
陆析身为抱朴派弟子,自然不肯陪她作戏。
颜笙不愿他对外说出此事,尤其是对抱朴派的人。她介入人界事务,这件事不能传扬出去。
无为之神的人设不能崩。
颜笙曳起陆析的袍角,软下语气,请求道:“陆兄,这件事你不会传出去的。”
陆析没有理睬,转身走了,留给她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颜笙手掌伸入乾坤袋中,掏出一根捆仙绳,名为束三生。绳子蜿蜒在她手臂,犹如一条长身青蛇。
她指尖朝陆析背影一点,束三生呲溜窜出。
陆析听到动静,转过身子,朝向颜笙望去,与绳子撞个正着。他瞪一眼绳身,束三生见鬼似的回撤,缠绕回颜笙的剪头,绳头瑟瑟缩缩躲在她肩窝处。
没见过这么怂的法器,区区一名凡人,竟吓得腾蛇甘作缩头乌龟。
颜笙气恼,揪起绳头,冷眸一瞪,嘴角扯起比哭还可怕的狰狞笑容,威胁束三生:“到底走不走。”
束三生上下摆动脑袋,不住地点头。
颜笙收敛笑意,朝陆析投掷绳子,高喊:“既然知道,还不赶紧去。”
束三生如猛蛇出洞,再接再厉,一鼓作气,正浮荡在空中,一道金光乍现,弹开猛力冲刺的绳子。
大片金光遮蔽前方的路途,宛如一层厚障壁,任头铁的束三生撞墙不回头。
颜笙回收蔫巴巴的绳子,差点呕出一口价值三千年的陈年老血。
束三生虽为捆仙绳,却是万年腾蛇所化,于世间万物无不所陷,现在撞光墙撞得,绳头都撞秃了。
颜笙缠回不愿再看的绳子,心底纳罕:这个陆析到底是什么东西化的,比韩非子的盾还硬。
再一抬头,金光散尽,陆析已不见踪影。
颜笙瞅向歪脖子槐树,又低头扫一眼手中的天庭通行证,细细思索。
几个时辰前,她摔下树才导致通行证遗失,而后陆析捡到这通行证,将它还给她。问题就来了,当时陆析比她还快离开这棵树,是怎么捡到的通行证?
她捏着青口门弟子吐出的绿砂,指尖用力一夹,沙子碾成齑粉,随风扬入湿润的空气。
树梢一片叶子离开,随着这股骤然而起的清风飞走,穿过一片茂林。风停时,叶子飘在后山一处僻静之地,直坠入一汪澄澈水池。
在落叶之下,各色金鱼在池中游动。
橘猫蹿出灌木丛,趴到水池边探着头,爪子伸进水中搅拌,捞出条金鱼。
水上映着一张猫脸,圆滚滚的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嘴里露出一条鱼尾,扑腾扑腾拍打猫脸。
还有一道白衣男子的倒影,渐渐朝池边靠近。
橘猫抬头,正对上陆析的脸,便扬起脖子,欲生吞锦鲤。
陆析拎起橘猫,捏开它的嘴,拽出一只金鱼。
金鱼奄奄一息,躺在陆析的掌心。星星点点金光覆盖体表。不久,金鱼复苏,挣起身体。
陆析倾斜手掌,金鱼顺势滑下,落回鱼池中央。
“喵喵喵”
橘猫不停地高声嘶吼,似是破口大骂,露出修剪整齐的指甲,隔着空气对陆析挥动爪子。
陆析提着猫脖子,充耳不闻橘猫的抗议,等候橘猫停下躁动时,他面上仍淡无表情。
一人一猫面面相觑,大眼瞪小眼。
橘猫垂头丧脸,开始扯嗓求饶,祈求陆析放它下来。
僵持一阵子后,陆析忽然开口,认真道:“圆胖橘,今日你不该招惹她。”
话落,他翻开橘猫掌心,爪子沾着不属于人间的彩色漆料。圆胖橘今日偷了颜笙的腰牌,这手掌上的颜色便是那腰牌上面的。
陆析以清水洗净橘猫的双手,又摘下旁边树梢上的金桔,看到圆胖橘乖乖张开嘴,便把金桔投喂进去。
就在这时树梢微颤,水池旁飞来一块矿石,停立在水池边。一道光影自石头中间射出,一位女子面孔映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