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忌而放纵,为世俗不容的,源自于痛苦的欢愉,那么迷人。
宋昀好像理解了那个死于斗殴的年轻男人,他为何不肯做安稳的营生,非要当不入流的街头混混,原来掌握他人的生死是这样一种让她上瘾的奇异滋味。
宋家主死掉的晚上,宋昀一觉到天明,睡得极好。
轿子穿过街道,路途缩短,钱家越来越近了。
良久,宋康宁询问杀了宋家主的纸鹤:“你在等待什么?”
纸鹤回道:“等你想明白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?”
“一个简单的道理。”
轿子被抬进钱家,宋康宁没忍住,问纸鹤:“为何你不肯带我走?你可以的,不是吗?”
“阿福,我只是一只纸鹤。”纸鹤说,“你的眼泪能让我一只眼睛看不见,你能轻轻松松撕下我的翅膀,怎能奢求我带你走?”
宋康宁闭上眼睛,无法抑制地呜咽出声。
轿子停下来,再过一会儿,宋康宁要跟死而复生的病秧子拜堂成亲。
没有人接待她,她哭了片刻,对迎亲的仆人说:“我饿了,给我吃的东西。”
饿着肚子没力气,怎么让病秧子安息?
热饭热菜是没有的,仆人拿来凉掉的糕点,宋康宁吃了几块,尝不出食物的滋味。自从宋家主死后,她唯一吃过的好吃的食物,是厨娘让她娘给她带的酸菜包子。
担心她口渴,仆人带来了米汤,温热的,没什么味。
钱二爷不知道去了哪里,被掐死的钱大爷当然不可能露面,钱家的女眷也没有出来迎接新娘子,仆人们似乎有种找不到事做的茫然。
宋康宁熟悉这种茫然,宋家主死后,宋家仆人便是这种状态。
病秧子掐死钱大爷的消息已经在钱家传开了吗?
纸鹤悄然回来,在她耳边说:“江巫来了,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,去找病秧子吗?”
宋康宁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旁边手脚粗壮的仆妇,缺乏制服病秧子的信心。
她迟疑,便失去了机会,病秧子来跟她成亲,被江烁三下五除二收拾掉,变回一具冰冷僵硬的普通尸体。
病秧子死了,钱二爷也跟着恢复正常。
至于今天成不了亲的宋康宁,江烁对她说:“你回家去吧。”
来时坐的是花轿,回时宋康宁用双脚走,钱二爷没空搭理她,她的叔伯兄弟没一个来送嫁。
重回宋家,宋康宁先跟母亲团聚,然后被宋二爷宋三爷叫去问究竟。
该自己知道的,宋康宁都说了。
不该她知道的,像钱大爷被复生的病秧子亲手掐死,她没有说。
“病秧子死后诈尸,还要你嫁过去做他媳妇?”宋二爷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,问出一个不适合的问题,“诈尸了能圆房吗?”
“二哥。”宋三爷看他一眼,让他注意点。
宋二爷没当回事,叹道:“阿福,你没什么福气呀。你爷爷前天被害死,你的夫婿昨晚也病死了,你以后咋办?反正钱家的迎亲队伍把你接走了,你进到钱家的门,就算不拜堂,也是钱家的儿媳妇,你跑回来干嘛?”
他望着宋三爷:“你说,阿福这算嫁了还是没嫁?”
宋三爷怎么知道,只说:“阿福回都回来了,便留在家里吧。钱家少爷那是娘娘都不愿意救的罪人,死了还诈尸,阿福到了钱家,未必过得比在咱们家好。”
“然后我们家一直养着她?”宋二爷感觉钱大爷许诺的好处他拿不到了,恼火地道,“阿福还嫁不嫁人?”
宋三爷道:“我们家不缺阿福一口吃的。”
宋二爷冷哼,指着门口命令宋康宁:“回钱家去,立刻!你嫁到钱家,以后就得住钱家,吃钱家的穿钱家的!”
“我不回!”宋康宁受够了被他们摆布,大声吼道,“我姓宋,这里是我家,凭什么要我去钱家?我嫁的人死了,诈尸都被江巫摁回去,死透了,我还去钱家干什么?二叔公,我哪里得罪你,使得你这样恨我?我回来了也要赶我出去,逼我到钱家守活寡!你有良心吗?”
被她当面喷口水,宋二爷有些尴尬,恼羞成怒:“谁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?我让你去钱家是盼着你好,不是害你!”
“哼,让我守活寡是为我好!”宋康宁气笑了,“二叔公,为了我开心,你现在就撞墙自尽好不好?”
“孽障!”宋二爷气得脸色涨红,扬起手便扇她巴掌。
这一次,宋康宁不会把脸递过去让人打了,宋二爷真的想打她。
她拔下头上的铜簪,刺向宋二爷朝她挥下的手掌。
宋二爷怕受伤,急忙收手,却来不及了。
刻意磨尖的簪子刺破他的皮肤,扎进他的手掌里,深入肉中,痛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