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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食不果腹,度日艰难,比我凄惨千百倍,比我更需要娘娘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未被丈夫殴打谩骂,未被婆母苛责挑剔,甚至犯下对不起丈夫的错,如何有颜面请求娘娘将夫家的钱财分给我?”

    她想着得到钱财的韩摧璋,对方可曾犯下有愧于夫家的错?

    韩摧璋分走娘家钱财,是因为娘家偏袒害她瘸腿的弟弟,娘家对不起韩摧璋!

    宋昀未被娘家亏待,可她经受不住诱惑的事一旦泄露,娘家的名声必然要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错了吗?”

    宋昀不知。

    宋昀诚实地答道:“他能纳妾睡通房,令我伤心难过痛苦,我为何不能被他以外的男子诱惑?”

    对于“对错”,她有自己的见解。

    “何谓对?何谓错?顺从大众则是对的,与大众相反则是错的。猫捕鼠是猫的对,鼠食粮亦是鼠的对。但人认为鼠偷粮,于是猫捕鼠得到人的认可,猫是对的,鼠是错的,全天下的鼠都该被猫吃掉。”

    宋昀说:“娘娘,我有错,错在生于这个男子当道的天下。倘若皇帝是女子,朝堂上文武百官皆是女子,理应他离开爹娘嫁进我家,该他看着我与别的男子恩爱纠缠而无可奈何,该他因我的冷落独守空房,难以入睡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将神色藏进阴影中,声音轻轻的:“说了那么多证明我没错,太寒碜了。”

    与其说这些话是讲给娘娘听的,不如说,这些话是她讲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她的心在对与错中拉扯,一边顺从世俗的要求循规蹈矩,一边在内心唾弃规矩,不愿意做个贤惠端庄人人夸的妻子。

    丈夫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,丈夫的卿卿也能是任何人,但宋昀只能是她。

    可恨这天下将她困于家宅内,剪去她的羽翼,不许她展翅高飞,使她沉浸在情爱对错中,为无意义的道理纠结,难以自拔,渐渐抑郁。

    宋昀叹息着,如同等待判刑的犯人,静静地等待娘娘的处置。

    娘娘怎会有有处置她的想法?

    娘娘是神仙,她在心里想着娘娘,娘娘听到了,闲暇时给她回应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想要什么?”娘娘问宋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宋昀心里充满迷茫,“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,我想要的太多,却不知道娘娘肯给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的我都能给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树梢。

    宋昀从人变成长翅膀的鸟,由屋里飞向屋外,穿过枝叶之间的缝隙,落在活人无法踏足的树顶,俯瞰她居住了两年多的宅院。

    它看起来那么陌生,平生第一次,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它。

    远处是每天都在长高的神山,宋昀变成鸟,视力跟着变强,强到能看见山上的人影,其中或许有她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忽然间,宋昀意识到,她可以飞向神山。

    可以舍弃宋昀这个身份,做一只无拘无束的鸟儿,永不变回人身。

    但她是人啊。

    是人就不可能甘心做一只鸟。

    在想起自己是人的同时,宋昀便失去一双翅膀,从树顶坠落。

    她坠落得太快,快到忘却反应,直到双手碰到冰冷地面,方知自己跌坐在屋内,化作鸟儿飞上树顶的经历仿佛一场梦,或是她的幻想。

    下一刻,宋昀在身上找到叶子和枯枝。

    她的衣服被树枝划破,皮肤也被划出红痕,渗出血珠,带来针扎般的痛,也在提醒她:化作飞鸟不是梦,不是想象,而是娘娘赐予她的奇遇。

    娘娘想要什么?

    得到总伴随着失去,她得到娘娘的恩赐,她会失去什么?

    宋昀仰望院子里高出屋顶的大树,想到那只吃下信件飞向家乡的纸鹤,此时它飞到了何处?

    意识恍惚了一瞬,宋昀的目光穿透万千阻隔,看到那只飞走的纸鹤。

    她的魂灵仿佛离开身体,依附在纸鹤身上,经历它经历的,看到它看到的,知晓它如何飞向家乡,要把信交给哪个人。

    快些!

    纸鹤果真飞得更快了,如闪电,如雷光,瞬息疾驰百里。

    千里之外,只是十个瞬息。

    到了,快到家乡了。

    宋昀的心陡然加速跳动。

    她的家乡唤作舒州,比雨州大,也比雨州隶属的苍州府大,不及德林繁华热闹,却是天下闻名的富庶之地,学风繁盛更甚于德林。

    在舒州考科举,难度比德林高出许多。

    舒州的秀才、举人也多,凡是当地有点名声的家族,几乎都有人在朝廷做过官。

    纸鹤飞进舒州城。

    纸鹤飞进宋家,速度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它不熟悉宋昀的娘家。

    宋昀成亲在宋家后院生活,成亲后回娘家也很少在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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