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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她损坏纸鹤,轻声命令:“阿福,乖,把纸鹤给爷爷。”

    宋康宁犹豫。

    家主沉声说道:“纸鹤不是你的玩具,是替你姑姑送信的。我昨晚写了回信,想请它送给你姑姑,结果到处寻它不到。”

    他是家长,宋康宁习惯有事找他,摊开手露出翅膀撕裂的纸鹤:“它坏了,飞不起来了,翅膀在这儿,我接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家主的确有办法。

    他取来浆糊把纸鹤的翅膀粘连好,小心翼翼地烤干浆糊。纸鹤果真飞起来,虽不及先前灵动,变得笨拙,速度也慢,却让宋康宁露出笑脸。

    “纸鹤,纸鹤!到我手里!”她招手。

    纸鹤果真摇摇晃晃地飞向她,宋康宁笑得更开心了。

    宋昀的魂灵就在纸鹤里。

    家主要纸鹤送信,宋昀没接信,她让纸鹤飞起,在空中写字。

    这种交流方式宋康宁熟悉,无奈识字少,让家主辨认纸鹤写的字,家主念道:“康宁别嫁?”

    婚事都谈好了,宋康宁怎能不嫁!

    猜到纸鹤有人操纵,家主质问:“你是昀娘?为何不许康宁出嫁?”

    他不会轻易改变决定。

    宋昀是女子,见识短浅,眼界狭小,她的建议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纸鹤接着写字。

    宋康宁和宋家主都看着它,它写一个字,两人跟着念一个字:“那就让康宁出嫁。”

    家主的脸色变了变。

    纸鹤改口太快,他感觉个中有蹊跷。

    宋康宁也变了脸,一会儿让她别嫁病秧子,一会儿让她嫁,她到底是嫁还是别嫁?

    未婚夫是快死的病秧子,要她嫁去冲喜,宋康宁其实不想嫁。可她不嫁他也会嫁别人,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她做主。

    就算她是男子,也不能想娶谁就娶谁。

    有时候,宋康宁觉得嫁娶如配种,她如牲畜被圈养在家宅之中。学习女红就像“主人”要求牲畜吃好喝好多长肉,表现异常会被“主人”纠正,离开“主人”的视线会被抓回来。

    这样的生活她将会过一辈子。

    然而畜生择优配种,好好的人却要嫁瞎子、傻子、病秧子,为他们生育瞎子、傻子,也许还有病秧子。

    宋康宁不懂这是为了什么,想不通人像牲畜一样活着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可她不想死,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过去的某天,院子里出现一窝蚂蚁,她蹲在蚂蚁窝旁边看它们忙忙碌碌,仆人却端来热水浇在蚂蚁窝上。滚烫的开水冒着白气,一下子冲散蚂蚁窝,蚂蚁们有的被烫死,有的从窝里爬出来,惊慌乱窜。

    仆人说,放任蚂蚁在砖墙下乱挖,会坏了房子的根基,所以蚂蚁窝不能留。

    宋康宁忘不了那窝蚂蚁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记得,井然有序的蚂蚁窝如何在热水中迎来毁灭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屋顶,看到高远的苍穹。

    现在或未来的某天,会有一瓢热水从天而降,毁灭规矩森严的宋家吗?

    若有,宋康宁愿意做那个浇热水的仆人。

    纸鹤被家主带走。

    母亲来到宋康宁的房间里,忧愁地望着唯一的女儿,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宋康宁翻出柜子里的红嫁衣,嫁衣上的鸾鸟只绣了一半,剩下那一半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后天完成。她不喜欢刺绣,嫁衣多是母亲绣的,她有空会绣几针。

    她看向母亲,喊了一声:“娘。”

    母亲抹泪,要接过嫁衣:“我给你绣。”

    宋康宁把嫁衣丢开,牵着娘的手与她坐下,说:“死老头拿你吓唬我,要我听话。我告诉他,你要是有个不好,我就让钱家跟宋家结仇。”

    母亲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宋康宁叹气:“你要好好的,你好好的,我才能好好的。只有我们都好好的,以后我们才会有机会一起生活。”

    神奇的纸鹤不能带她和母亲走,家主不会放她和母亲自由。

    她如果想要脱出樊笼,只能靠自己去努力争取。

    “阿福,今早我听别人说,有个灵验的神仙,求什么都能实现。”母亲搂住她,嘴唇挨着她的耳朵,跟她说悄悄话,“待会儿我去打听那个神仙,求神仙保佑我们!”

    “神仙是骗人的,你看祠堂里的祖先,哪个灵验了?”宋康宁失笑,“神仙靠不住,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,别去打听神仙了。若真的有神仙,为何只劈四叔公,不劈那个真正该死的人?”

    这边宋康宁已经接受了后天嫁去钱家冲喜的安排,正安慰母亲不要难过,那边家主带着纸鹤回到书房,关起门问纸鹤:“你是昀娘?”

    皱巴巴的纸鹤静静躺在他手中,未有回应。

    附在它身上的魂灵离开了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宋昀正站在神山娘娘庙的大殿中,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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