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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娘娘不是公堂上断案的官,不会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,她看着挺直腰背,倔强地直视自己的陈桂花,声音依然温柔,高而远:“想做什么便做。除了你自己,没有人能阻止你。”

    “吼!”不知何时,跟在娘娘身后的虎神恢复了老虎真面目,黄澄澄双眼俯瞰人世,发出一声像警告又像示威的咆哮。

    陈桂花的男人听了,顿时浑身颤抖,尿湿了□□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,虎神冷酷无情,吃了赵有田一家,又吃了邻县欺负媳妇的一家。

    虎神是伎女们的虎神,也是天下媳妇们的虎神。

    虎神吼了他,他会被虎神吃掉吗?

    他害怕,不停地向虎神叩头,向娘娘叩头,大脑空白一片,连娘娘和虎神何时离开都不知道,也不知道自己周围的人什么时候散去的。

    直到陈桂花踹了他一脚,他瑟瑟发抖,惶恐不安地抬头看她,喃喃道:“我没欺负你,我再也不跟你吵了!再也不敢打你了!呜呜,你不要跟虎神告状,我不想被吃掉!我会对你好的,我发誓……”

    陈桂花已经不需要他对她好了。

    刚成亲那会儿,他给她端洗脚水,殷勤诚挚,后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给他洗脚,她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。

    见他被虎神吓破胆,变得神志不清,陈桂花失去了跟他说话的想法,摇摇头,背起包袱走向远方。

    夫家不是她的家,娘家更不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天大地大,她独自前行,总有一天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包袱里有钱,有粮食,有一身换洗衣裳,陈桂花带走老陈家一半的家产。

    她对老陈家付出了那么多,那是她应得的。

    道路平坦开阔,陈桂花走了一阵,踹掉破旧到妨碍走路的草鞋。

    赤足走路,感觉稀疏平常。

    她是乡下人,习惯了光脚下地,穿鞋可不方便干农活。

    往前又走了一阵,陈桂花看到几个人迎面走来,很快跟她插肩而过,留下说话声:

    “那人的方向怎么跟我们相反?去神山真是走这条路的吗?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抬头看啊,神山就在我们前面,咱肯定不会走错路!放心吧!”

    “我又没有被王巫变瞎,怎么会看不到神山!可是神山看起来离我们近,却那么远,走好久了也没走到,我才担心走错路的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快到了,我能看到山上的人。嘻嘻,我干活麻利,人也机灵,等我学会认字算术,没准能做娘娘的巫!”

    “能吗?咱们是去神山找活干的,不是去上学的!”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?我快快地把我的活干完,就有空去学认字,学算术了!”

    陈桂花慢慢停下,回头看她们,看神山上的娘娘庙和学堂,怀疑自己的决定。

    娘娘住在神山,神巫也住在山上,她离开神山,去远离娘娘的陌生地方,真的对吗?老陈家容不下她,村里难道容不下?没有人赶她,她为何走?就算老陈家赶她走,她便要乖乖地被赶走么?

    她也是勤快伶俐的人,怎么不能去山上的学堂干活?她想去的,是夫家人笑她,说神巫讨厌她,说她被娘娘不喜,她才打消了念头。

    神巫真的讨厌她吗?娘娘真的不喜她吗?学堂真的不要她吗?没问过,她怎么知道神巫和娘娘有没有讨厌她,怎么知道学堂要不要她干活?

    她不想走了!

    陈桂花扭头追上那几个要去学堂干活的女人,主动打招呼,很快跟她们聊到一块。她的性格本来就开朗,如今跟夫家决裂,无事一身轻,人都变得更精神了,如何不讨喜?

    上山的大路从村子里经过,陈桂花又遇到那个只会窝里横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,脸色变了变,很是恼怒,接着又变得畏惧。随后,他忍下情绪,带着一身尿骚味走向她,唤道:“桂花——”

    “走开,离我们远点,你好臭!”陈桂花厌恶地捂住鼻子,对刚认识的朋友说,“不要理会他!他是虎神厌恶的人!刚才被虎神吓破胆,当众尿裤子,可丢死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这么大的人还尿裤子?他干什么了,对媳妇不好吗?那么怕虎神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聊他,走快点吧,到山上去。”

    学堂里负责招人干活的,是云天阔的娘云夏至,她是认识陈桂花的。两人的娘家在一个村,曾手着牵手回娘家,非常要好。

    如今见了面,云夏至不冷不热的:“你们来学堂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陈桂花咳了一声,目光从云夏至脸上扫过,看向别处,小声说:“我们来学堂干活的,还缺人吗?”

    “缺。”

    云夏至拿起笔:“姓名、年龄、家在哪、擅长什么、想在学堂做多久工,想清楚了再跟我说,我要给你们登记身份。”指了指陈桂花,示意她上前,“你先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后来不跟陈桂花来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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