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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去找那个砍下它脑袋的凶悍刽子手。

    它认识刽子手。

    在行刑之前,在入狱之前,它和他也讲过几句话,只是没什么交情。它知道刽子手住在哪里,知道刽子手成亲多年,经常打老婆,还有个瘦弱的儿子。

    真是可怕,一个喜欢打老婆的男人,居然能娶到老婆!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因为刽子手给衙门干活,比较有钱吗?

    生前的怨念和不甘心浮上心头,行尸愣了愣,停留在原地,思维混乱。

    它生前想娶老婆,但那是生前的事,跟死后的它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毕竟它死了,不可能有后代,根本不需要娶老婆。

    混混残留在身体里的怨念影响它,就算它死了,有老婆也好过没老婆,因为老婆能为它洗衣做饭,给它睡。

    行尸却一昧地摇头。

    除了小孩,衣服谁不会洗?它死了,不必吃饭,不需要老婆做饭,就算它要吃,它自己难道不能做?它死了,不必睡觉,不需要老婆陪。

    总之,无论生前如何想,无论生前有多少怨念/多少不甘,如今它变成死人,它已经是全新的自己了。只要它完成复仇,它就能摆脱生前的一切纠缠,去做它想做的事情,去过它想过的生活。

    给姑娘做工也好,躺回义庄等待下葬也罢,都是它自己的决定,与生前没有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行尸想通了。

    它的思维单纯而朴素,一点也不羡慕刽子手,只觉得刽子手的妻子老是被丈夫打,很可怜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街道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世界静悄悄的,大家都在睡梦中。就算是最勤快的女人,这时或许醒了,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暗,要有照明才能干活。

    行尸能在夜里视物,它找到刽子手的家,轻而易举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它看到熟睡的刽子手,屋子里只有刽子手的呼吸,他的妻子不在家,孩子也不在家,也许母子俩昨天回娘家去了。

    挺好的,行尸不必担忧自己惊吓到无辜的人了。

    屋子里有刀,行尸拿着刀骑到刽子手身上,对方立刻被身上的重量、脖子上冰冷锐利的触感惊醒,下意识地翻身挣扎。

    下一刻,刀子狠狠地压进他的脖子,性命遭受威胁的恐惧让刽子手浑身僵硬,再也不敢动弹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屋里伸手不见五指,身上的似乎是个人,可他没听到呼吸声,甚至感觉不到对方的温度。

    这让他更害怕了。

    行尸审视着他,既没有怨,也没有恨。

    它平静地陈述事实:“就是你砍了我的脑袋。你砍了一刀,没能砍断,又砍了好多刀,害得帮我缝脑袋的好心人忙了半天,你太坏了。”

    什、什么?

    刽子手惊恐地睁大眼睛,终于嗅到行尸身上的腐臭味、血腥味。

    一瞬间,福至心灵,他猜到行尸的身份,冷汗顿时流了下来:“你……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看过你砍头。”行尸说,“别人砍头一刀了结,你喜欢砍很多刀,故意折磨犯人。他最恨你,要你死得像他一样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不!”刽子手发出求饶的声音,“我确实砍下你的脑袋,但我……我是听命令砍头的,你杀了人,你被判了斩首!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让他死得痛快,为什么你要折磨他呢?”行尸说出混混死前的疑惑。

    然后,行尸一刀砍下,劈开刽子手的脖子,霎时鲜血四溅,腥味扑鼻。

    人的生命非常顽强,纵然脖子被劈开,血哗啦啦地流,刽子手也还活着,没有立刻气绝身亡。就像被割了脖子,血也流干的公鸡,仍能挣扎蹦跶,要过一会儿才彻底死去。

    一声闷响,第二刀落下来。

    脖子被劈得更开,刽子手拼命挣扎。

    行尸力量惊人,将他死死地按在他的床上,把他的暴行一比一地在他身上复原。那是混混的仇与恨,是行尸复生的原因之一。

    大量的鲜血喷溅流淌,满屋子都是腥味,随着刀子剁肉的声音一下下响起,刽子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渐渐地,他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,他的脑袋也和身体分离了。

    只是混混死前向娘娘祈求复仇,刽子手没想到娘娘,未向娘娘祈祷。他的死没有任何悬念,他的痛苦和憎恨就算比混混更深重,也不会化作鬼魅,作祟人间。

    黎明破晓,白昼将至。

    行尸在刽子手家里换了衣服,甚至洗了个澡。

    接着,它把染血的衣服、被褥全部洗干净,在院子里晾晒。刽子手的尸体也被它擦去所有污血,换上衣服,溅血的房间仔细地打扫完。

    当刽子手的妻子回到这里,她不会看到刽子手死亡的惨烈现场,只会看到刽子手的尸体。

    该忙的忙完,天亮了,行尸推门离开,去找下一个该死的人复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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