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逛窑子脏病缠身
    知县姓柳,是个外地人,来惠卫县当了两年官,再有一年就升迁知州,他已经花钱打通关系。如今任期未完,县里冒出个山神娘娘,不知善恶,他担心自己的前程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县衙里除了知县,官吏皆当地大族出身,县丞是知县副手,主簿掌管户籍文书,县尉负责征税缉捕盗贼。被问及山神来历,俱茫然摇头。

    县丞说:“派人去祥瑞发生之地,一问便知。”

    主簿道:“山里有个五虎村,仿佛与五虎山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县尉面色迟疑,似乎藏着些心事。

    知县问:“你可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县尉只好开口:“我依稀听人讲过山神娘娘,好像是个灵验神仙,竟引得一个吝啬地主烤全猪全羊,抬去山上祭祀。那地主是高家旁支,去年殴打佃农,闹出人命。”

    “话不能乱说。”高县丞纠正,“那佃户是自己摔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兴许吧。”县尉说,“死者的老母亲失去独子,找我哭,我怜她年迈不易,周济了一回,她时常送菜蔬给我。昨天她来我家做客,跟我妻子聊天时提及娘娘。我忘了是哪位娘娘,总之她给娘娘上香,求娘娘惩治恶人。”

    “定是别有用心的江湖术士造谣生事!”高县丞厉声呵斥道,“你大小是个官,听到谣言为何不追查?”

    “寻常术士怎有能耐伪造那般盛大的祥瑞?点名何贵芳做神巫的声音响彻云霄,岂会是小人暗中作祟!”主簿信鬼神,对高县丞说,“神明不可不敬,讲话须得注意些。”

    知县瞥了一眼主簿和县丞,问县尉:“佃农与地主有怨,怎会拜地主祭祀的神仙?”

    “神仙又不是地主家的祖宗,地主拜得,佃农如何拜不得?”主簿说,“县尉大人仔细想一想,去你家中做客的老妇可曾说过娘娘如何灵验?”

    “倒是说过邻居丢鸡,找不回,去求了娘娘,次日一早便见到鸡活着回家。也有个邻居进山打猎,失足跌落悬崖,摔断腿,求得娘娘赐了一颗仙丹吃,才活下来,断腿也在半个月内痊愈。”

    “乡民没见识,偏听偏信,你也偏听偏信?”高县丞道,“鸡丢了,自己回家有什么出奇的?腿摔断了,没一年半载好不了,半个月能好必是编的!”

    县尉不想与他争辩,说:“县尊,我愿往五虎村一探究竟。”

    知县没应,看向质疑鬼神的高县丞:“你去,你与高地主是一家,问他为何祭祀山神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父亲生病,我要侍奉汤药!”高县丞心虚,不敢见鬼神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今天不是去喝酒了吗?他何时生的病?”知县惊讶,拍了拍高县丞的肩,“去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县尊,我明日与他一同去。”主簿说。

    “可。”知县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主簿叫陈新志,四十来岁,住在县衙附近。他回到家,一个年轻俊俏的白面男子殷勤地迎上来喊大人,伸手要为他宽衣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!”陈新志警惕地避开他,“我让你回乡下,你还赖在我家作甚?非要我唤来仆从将你赶出去,你才罢休?”

    “大人为我谋了衙门的差事,我要留下当差的。”白面男子叫赵有田,陈新志厌恶他,他难过地站在旁边,低声说,“我伺候大人那么久,愿献上妻子,大人为何如此无情对我?因为我是男子,所以大人连遣散费都不愿给我?”

    “你逛窑子染了花柳病,我怎敢碰你?我可不想死!”陈新志拿起墙角的扫帚驱赶赵有田,怒道,“我给你钱是让你逛窑子睡女人的?得了脏病也不跟我说,若非我眼神好,看出你身上沾了脏东西,将你推开,你怕是要把脏病过到我身上来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赵有田想说话。

    陈新志打断他:“滚!你隐瞒脏病伺候我,对我可有半分情意?分明是你这贱/人狼心狗肺在先,你哪来的脸骂我无情?看在你伺候过我的份上,我没当场跟你翻脸,好声好气请你离开,已是给你脸面!结果你给脸不要脸,还敢要遣散费?真惹恼了我,你别说留在县城,便是回到乡下,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!”

    扫帚落在身上很痛,陈新志用了狠劲。

    赵有田连忙退后,向陈新志跪下,哭着求道:“大人,我家中贫苦,无钱医治恶疾!求你施舍些银钱,给我条活路,我不想死!”又说,“我妻子相貌姣好,大人是见过的。她仰慕大人多时,愿意伺候大人!此次她来到县城,便是为着大人来的,还请大人怜惜她!”

    陈新志皱眉。

    被知县叫去时,赵有田确实领了妻子见他。

    那女人低着头,显得非常柔顺,抬起脸时蛾眉微微蹙起,似受了委屈无处倾诉,令人心生怜意。

    至于赵有田说的仰慕,是半点也没有的,陈新志逗她几句,她一声不吭,性子沉闷。

    “大人!救救我!”赵有田心中急切,见陈新志意动,赶紧说,“我已与家里说过,我在衙门做差役,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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