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,太难了……
刺目的阳光照在一片红一片紫的官服上,闪的人眼疼。
薛行简移开目光,站在大殿内对着韩俊臣的方向眯了眯眼。
他确实有这个资本。
不过……
如果是他……一定会让秦氏父子当殿伸冤,到时群情震怒,台阶垒得那么高,只怕韩俊臣现在已经下在狱中。
“老师!”
行简蓦地回神,少年皇帝眼中是难掩的热切。
萧启负手在空旷的大殿转了一圈,头顶的九龙衔珠巍巍在上,“老师,你想好站哪边了吗?”
“臣以为,臣一直是陛下这边的。”
“啊,”他从殿中央回身看他,“这朕当然知道,但是你们做官不是讲究和光同尘吗?朕是问你,朝臣中你站哪边?毕竟从你拿到折子的那一刻起,你做什么都是在站队了。”
皇帝虽然年少,却心思颇深,行简颔首微笑,“臣以为,陛下并不希望兰台站在任何一边。”
萧启一挑眉,他却没有再说下去。
大殿里空空荡荡的连日光也照不暖,萧启忽然想起薛行简将折子递给他时说的话——
“折子递到臣这儿,风声已经走漏,左不过今天朝会便会起波澜。臣不会领这个衔,因为会有人——一个掌握更多信息的人,在今天朝会上搅起风云。”
可今天,他们只抛出了一个工部侍郎……
萧启回头,正对上薛行简的目光。
那就是说……
***
“他们想谈条件。”明玉慢声慢气道。
公主府的后花园内,长裙逶迤,金绣的牡丹迤地,姹紫嫣红开遍,红墙碧树金琉璃。
寒碧眉头一凝,“他们想用韩大人威胁您?”
明玉随手一折,攀一下一枝浅粉的花朵,“他在观槿楼留信了?”
寒碧点头,“大人怀疑,是为了均地的事儿。”
芳甜的气味弥漫在鼻间,“是不是,”她眸色难辨,“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***
三日后。
刑部查报吏部侍郎韩俊臣,通过文书吴忠信勾结上下,收受贿赂,买卖官职。
皇帝震怒,满朝哗然,韩俊臣、吴忠信一干人等收押天牢。
而刑部官员在查抄侍郎府时,正撞见韩夫人焚烧账本,刚好一举抓获。
而账本之上,白纸黑字,所有赃款的去向,却全都指向了一个人。
朝野内外,突然陷入子夜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暴风雨降临的先兆。
只等天明便要翻天覆地!
而在城东的公主府,却与往常一般没有半分异样。
灯火寂静,明玉凭案临帖,笔势沉稳,写的是卫夫人的楷书。
笔尖勾转,一扭,一提,明天不知道多少人想看她失势落魄的样子……
可惜,他们既然等了十年……那便再等四年吧。
帘声轻动,她颔首搁笔,“寒碧——”
“是我。”
明玉一愣,从案后缓缓抬头。
她缓缓勾起唇角。
“夜探公主府,谏议好雅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