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仓皇地别过头,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萧明玉,你就这点出息了吗……
是真的一个人太久了还是……
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话,她却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……
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,飞鸟从空中掠过,瞬间消失在天边。
一时间,只有彼此的脚步声还在继续。
明玉握着手中的果子,默默望着前方。
乍起的情/潮慢慢平静下来,只是一点波澜,很快就会归于平寂。
他还年轻……才会那么容易对人好奇……也那么容易认真……
但是,她不是了……
真是报应不爽,本来是想逗逗他,弄到后面反到她成了最不自在的那个……
好在,远远的,已经能看到官道的影子。
这一切也是时候结束了。
从今而后,道路朝天,他们将背道而行。
明玉暗暗松了口气,忽略去心底那一点点的怅然,她对他笑道:“今日多谢先生,有劳先生相送,天色已晚,便请就此别——”
“驾——都滚开!”一声呼喝忽然打断了她。
不等她回头,铁锈的味道猛地贯入鼻间。
一片轰鸣的马蹄声中,溅起的飞尘里,薛行简忽然扑过来抱住了她。
明玉整个地一愣。
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,为首的人已经挥舞着铁鞭带着随从远去。
整个世界倏地一静。
风声、人声、烈马纷乱的嘶鸣声,忽然全都消失了。
明玉怔怔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。
他惨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,青筋暴起的额头汗如雨下。
他却对她扯了扯嘴角。
明玉颤抖着手去扶他。
触手见间是温热黏湿,他在她怀里问她:
“你还好吗?”
明玉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***
如血的残阳落在城墙的石壁上,一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迅速驰入城门,在守城士兵们难言惊讶的对望中,迅速拐上四九城的官道。
驾车的秦五迅速从对向驶过的马车上接过一个竹筒,两眼一翻,瞬间览过竹筒里的内容。
街巷里,有支了摊子卖茶的小贩。
秦五随手一抛,那竹筒瞬间湮灭在小贩烧火的灶台里,顷刻化为灰烬。
他压低了声音,对着马车内道:“夫人,今日纵马的是户部尚书何应臻的儿子——何卞。”
车内,明玉睁开眼睛,“让马车在前面巷子停下,照旧回府——寒碧,你随我进宫。”
寒碧面色微凝,“是。”
明玉重新闭上眼,所有的情绪也都被一并敛去。
可她一闭上眼睛,他血肉模糊的背影便立刻浮现在眼前。
那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再次扑鼻而来。
那一铁鞭几乎劈开了他整个的后背,模糊的血肉黏在浸满了鲜血的碎布上。
她带来的侍从除去去请大夫的秦五,在把他背回寺院的厢房后,一半按住他的手脚,一半去撕他后背的衣裳。
明玉白着脸站在门边,望着他已经陷入昏迷的脸。
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。
寒碧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,“殿下……”
成盆的血水一盆一盆地从屋里端出来,明玉死死地抓着门框,“寒碧,带江平来,不要让人看见。”
寒碧面色一变,“是!”
足足过去了两个时辰,在太医和请来的大夫轮番诊脉,无一不对她保证,虽然伤及皮肉,但骨头无恙,人一定没事后。
明玉摆摆手,寒碧立刻安排人送江平回去。
留下的大夫带着秦五去抓药。
明玉站在他榻边,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,很想问他一句,是疯了吗!
那一鞭,稍有不慎,便会要了他的命……
十年寒窗苦读,大试在即,他一点都不珍惜吗!
马车内,明玉霍地睁开眼,倒吓了寒碧一跳。
不等她发问,明玉迅速抽过一旁压在枕下的书简,压下满心的烦躁,将书简展开。
“你还好吗?”
他的声音忽然从脑海深处传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摊开的书页上竟然都是他苍白的脸和温柔得怕吓到她的双眼。
为什么要救她,明玉苦笑,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……
“怀瑾握瑜的怀瑾,是我的字。”
眼前又浮现他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,明玉一把把书丢开,仿佛那是什么洪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