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. 狐与长生
    趁着元和景皱眉思索的空当,祝长生施施然起身,径直去了里间。等元和景追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一幅男人单手撑头,斜倚在小榻上阖眼浅寐的光景。

    眼尾细长,唇角微勾,姿态慵懒而魅,跟个狐狸精似的。

    虽然他本来就是狐狸精。

    元和景抱着手大爷似的溜达过去,而后在榻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,扭头时正好捕捉到对方唇角勾起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轻哼一声,故作生气地道:“明明是我提要求,你还敢先试探我。”

    祝长生睁开眼,眸中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,末了只能轻叹一声,道:“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从用尾巴逗人这件事里找到了什么趣味,边说着边伸出尾巴尖,去拨弄女孩耳环上的吊坠,语气诚恳:“不过说实话,我虽没主动相告,但也从未想过瞒你,只是觉得你在大理寺这么久,定然不会任由自己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元和景没什么感情地撇了撇嘴,二话不说也往小榻外侧的枕上一靠,道:“原来我在你心里是个会随意打听别人的形象……不过你可要失望了,我好奇就会直接问本人,才不会去瞎打听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柳扶摇嘛,我只在贺均和柳淑兰的嘴里听说过,就是在我们得知纳兰公子身死真相,你连夜审问柳淑兰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当时柳淑兰被带进大牢时,曾骂过纳兰卿和柳扶摇是一个德行,之后她去大牢找祝长生时,也是贺均提及,他此次审问应与这个名字有关。

    一股脑说完,元和景又将那调皮的尾巴尖捉来肆意蹂躏,毛长而柔软,入手触感极佳,自带了暖而不热的温度,倒是个不错的玩具。

    祝长生一时垂眸不言,半晌后,他像是作下了什么决心,道:“不错,当时审问除了纳兰卿中毒的真相之外,柳扶摇这个名字也是关键。但这件事要想从头讲起,那可就长了,不如你自己来看?”

    元和景停下动作,好奇地问:“怎么看?”

    不等言语上的解释,从手心凭空溜走的尾巴便是答案。后腰被锢着往前一收,两人中间的距离已聊胜于无,男人俯下身子,轻轻将额头与她的相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元和景怔怔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的自己,胸腔里那个东西不要命似的“咚咚”跳起来,有柔而暖的呼吸洒在脸上,很快便和自己呼出的气息相遇、相融,最后一同浸入周身的凉凉清风中,直到再也分不清你我。

    像是读懂了元和景的情绪,祝长生狡黠一笑,语气满是狎昵:“愣着做什么?闭眼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哦。”

    元和景下意识照做,于是薄暮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眼前,但黑暗并未完全降临,因为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很快自周身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不是雪色,而是真的雪。

    目光所及处皆是大片纷纷扬扬,白而净,轻而软,不消片刻便和地上那层厚厚的雪被融为了一体。回廊古朴,檐上白连天,此时所在,俨然是某处府邸。

    但能肯定的是,这既不是元府,也不是方才两人所处的少卿府。

    “你莫要动,可能会有些疼,不过很快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温润如玉的男声传来,吐字轻缓,气息虚浮,这种感觉太过独特也太过熟悉,元和景当即便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祝长生……

    不是那个被胡拾代替后的祝长生,而是原本的、真真正正的,十五岁的祝长生。

    待反应过来后,她下意识想向声音来源看去,而操纵的这副身体却只是抬了抬头,很快又怏怏地躺下了。

    而借着这个动作,元和景也正好注意到“自己”满身似火焰般的皮毛。

    如此便可断定,她现在是在当初胡拾的身体里,借由他的视角以窥当年之事。

    那祝长生和胡拾的渊源,恐怕也是自此开始的了。

    后腿上有什么东西蓦地一松,祝长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:“这捕兽夹实在厉害,伤口已深可见骨,我先带你进去包扎一下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元和景就感觉身体悬了空,有一侧贴在了暖而柔软的胸膛上,四条腿则是被稳稳地托在了手臂之中。

    想亲眼看一眼祝长生的心愿实在强烈,她又尝试着抬起头,眼前却正好被大氅的毛领挡住,只能从缝隙间拼凑起男子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就那么想看他啊?”

    与刚才相差无几的音色自身侧响起,腔调是截然不同的明朗,语气还有点酸溜溜的,元和景扭头看去,旁边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,那声音又道:“别找了,你我现在不过附着于这狐狸身躯的一抹魂识上,本就无实体可言,自然是看不到的。”

    元和景还没来得及出声,对方又警告似的提醒:“此术法不同于魇术,会受制于本体视角,所以你就算想看祝长生,也由不得自己心意。”

    虽然被拆穿,她却不觉得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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