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. 何为人心
    时间尚早,路上行人寥寥,云青畅通无阻地到了县衙门口的公文榜前,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文章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元和景还记得杜少桓说过,参加“颂南淮”文章大赛者,需在截止日期前将文章贴在此处,如此才能作数。想必云青此次前往,就是来做这件事的。

    定睛看去,那公文榜已被贴上了不少文章,几页纸随页眉整整齐齐地贴在一处,风吹起时连篇飘扬,像极了振翅翩跹的蝶,其上整齐隽秀的一列列字,便是最为独特的花纹。

    一旁的小桌上就备有浆糊,以便来此的参赛者们自行将文章贴上。前面一切都很顺利,云青做得也十分小心,至少在元和景看来,并未出什么纰漏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们刚离开几步时,云青的肩头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拍了拍。

    那人戴着斗笠,边沿压得极低,叫人难以窥见他的面容。而云青被拍后则是脚步一顿,接着便久久没有动作,像在思考,也像是在做什么决心。

    元和景有些不明所以,云青看起来不像是跟这人认识的样子,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,所以这又是在思忖什么?

    那男人也未在原地停留多久,拍过云青后就径直拐入了一旁的小巷里,个中含义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很快,云青也抬脚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如此,故事的转折点恐怕就发生在这里,元和景直觉将有大事发生,也不敢耽搁,快步迈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。

    空气潮湿,四处堆着杂物,这处和其他的巷子没什么区别。而就在前方的拐角处,云青已经站在了那个神秘男子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文章写得不错,考虑一下高价卖给我,我可以给你很多钱。”

    伴着微哑的男声,他抬手一抖,几张白花花的纸尽数展露,从页数、从笔迹,都不难看出就是云青方才贴上的文章。

    才子总为金银折腰,无论是纳兰卿,还是过去的云青,似乎都没能逃出这样的诅咒。

    元和景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,刚准备将心中所想同身边人说来,扭头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,她这才记起,自己和祝长生已经分头行动了。

    另一股不明不白的淡淡忧伤袭来,心里像是突然缺了一小块,未出口的话只能化作又一声重重叹息。

    云青咽了咽口水,小声问:“你能出多少?”

    虽然看不清表情,但男人似乎是得意地轻笑了一声,而后伸出手来,五个指头尽数摊开。

    “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云青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:“五……五百两,你能给我五百两?”

    彼时的云青还不会隐藏情绪,有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,因而她的震惊神色也尽数落在了元和景与那神秘男子的眼中。

    五百两,莫说是在十年前的南淮县,就算是放在京城里,也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。

    可这篇文章是云青花费了好几个晚上呕心沥血写得,也是她能离开南淮县,进京城做官的唯一筹码。

    如果就这么卖出去,这一切便都与她无关了。

    女子的身体很明显地颤抖起来,即便相隔一段距离,元和景也能清晰看出她眼底的痛苦和挣扎。

    毕竟无论是五百两还是“颂南淮”的魁首,无疑都能改变她的命运,无疑都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若让现在的元和景来选,后者自然是更好的抉择。可对于那时的云青来说,魁首之位尚无定论,且竞争者千千万,而这五百两,却是近在眼前的。

    谁都想做出最好的选择,可并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两方落空、一无所有的风险。

    更何况还是云青这种本就一无所有的人。

    半晌,她很轻地点了点头,颤声问:“什么时候交易?”

    “明晚子时,我在文殊庙前等你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,应是杜少桓这段执念结束的信号。即便后面的内容未能亲眼看到,但元和景也能猜得出大概了。

    天降横财,无人能抵挡这一诱惑,她能理解云青的选择,可更关键的问题是——

    她一个穷苦人家的弱女子,要如何才能把这么多钱不动声色地花出去?

    她还有位常年酗酒打人的爹,若是发现女儿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钱,他怎有不占为己有的道理?

    元和景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,只觉得太阳穴正在突突狂跳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轻唤:“夫人。”

    身体突兀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,清淡的香气缓缓萦绕于鼻尖,即便已经闻到过很多次,但依然能带给人心安的力量。

    她并不挣扎,只是又下意识地靠紧了些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得过分,元和景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,只能先问:“杜少桓那边可有情况?”

    祝长生将人背后的长发轻轻抚顺,道:“没有,这几日他都在家中认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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