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 引祸上身
    如此说笑一阵后,方才的严肃感已消解不少。元纪宁去吩咐下人打点,元和景便转身找江印月的踪影,好巧不巧看见远处的凉亭下,那一黑一白身影正围着江印月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江姑娘,自我见你第一眼起,便对你一见倾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求恩爱两不疑,但求日日伴左右,我愿意跟着姑娘,哪怕没有名分……”

    越走近了,两人的话听得也越发清晰,江印月被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,虽说类似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不少,但亲自撞上倒的的确确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误会了……诶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还不考虑成家……”

    和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们走动得多些,时不时就能听说这家的老爷纳了青楼女子为妾、或是那家的大夫人收了南风馆头牌为面首,这在有钱人看来是天大的笑话,可对于这些一无自由二无钱财的人来说,也算是飞上枝头了。

    于是,能够被大人物看上,也就成了他们最梦寐以求的事之一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也应当是你情我愿为先,这两人推推拉拉,与强买强卖又有何异?

    元和景担心自己帮倒忙,就干脆搬来救兵,最后还是元纪宁出马把她解救了出来。

    江印月还一脸心有余悸,元和景忍不住调笑道:“卦象说得真准,你的缘分果然在青州。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……”江印月丝毫不掩饰嫌弃,目睹着两男子很快被元纪宁劝走后又忍不住问,“他们怎么就听纪宁姐姐的话?”

    元和景摇摇头,带着早已看透一切的淡然:“看见我姐手上那把扇子了吗?”

    江印月很老实地答:“看见了……可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看上去是一把画了山水画的普通扇子,其实是我姐的独门武器,合可作剑展可封喉。要是他俩再不走,我姐那把扇子就要打开了。”

    解决完麻烦,三人一起逛了胭脂铺和布匹店,分开前约好了明日返程时同行。待元和景与江印月带着狐狸回到客栈,正好也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说好的真命天子没找到,不务正业却被抓个现行,好歹客栈的饭菜还算可口,元和景罕见地食欲大开吃下好些,酒足饭饱后困意止不住上涌,两人没多说几句话就各自进了房间。

    要说也是奇怪,今天分明发生这么多事,元和景却什么也没想地倒头就睡了。失去意识前她还记着将狐狸从笼子里放出来,可手脚如灌铅一般沉重,拽着她直直坠入往深不见底的梦境中。

    最后她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。

    背靠的是冰冷的木头柱子,双手被反剪着捆得严严实实,枯稻草也缓解不了身下地板的生硬硌人,客栈的窗大而明亮,不像现下眼前的破败铁窗,上面的几张蜘蛛网正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至此,元和景才终于明白,自己这是被绑架了!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时运不济,从身后传来的规律呼吸声让人不得不留意。元和景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,但总归是尚存了一丝侥幸心理,她用尚能活动的手掌去拍对方胳膊,尽量小声地道:“喂,醒醒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含糊不清的单音传来,元和景最后的幻想也终究是破灭了,背后绑的那个不是其他,正是她最不想的江印月本人。

    这下不能说是真命天子,就是连杀身之祸都要招来了。

    “别睡了,快醒醒,看看你在哪……”

    压下百转千回的心绪,元和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。

    江印月终于幽幽转醒,明白现状后下意识就喊出了声,吓得元和景又是一激灵,连忙提醒:“别吵,小心把人引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啊?”

    声音虽是小下去,气势却也跟着弱了,江印月的颤意很清晰地传入耳,元和景才发觉自己现在竟出奇得冷静。她尽量让自己不露怯,这样也好让江印月更安心些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我先试试能不能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被绑在同一根柱子上,纵使很用力地抬起手腕,也只能勉强碰到绳子。元和景才尝试过几次,手就已经酸得不成样子,后背的冷汗更是一阵阵往外冒。偏偏毫无进展时,木门先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

    石子被鞋底碾碎的细微爆破声就在耳边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朝这边逼近,元和景顿时不敢再动,生怕被对方发现端倪。

    江印月也没有出声,房间里静得过分,元和景睁大了眼睛想把来人看清楚,举目却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对方的身影悄然跟夜色融为了一体,化成心头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。

    有缓慢而凉的气息洒在额头上,他竟然蹲在了自己面前!

    元和景连忙闭眼,装作还没醒的样子。此人的身份、来历和目的皆是未知,太早对上也并非是好事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触觉却在此时变得灵敏起来,那冰冷而淡漠的眼神有如实质般在身上游走穿梭,所到处激起不由的战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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