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诱饵难当
    南风馆是全京城有名的玩乐之地,喝酒吃饭、赏舞听曲无一不有,不过这些也只是表面功夫,至于那些见不得台面的腌臜事,元和景从未做过,自然也就无从知晓。

    虽说还未到人最多的时候,馆内却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,小二忙得脚不沾地,元和景进门时也无人接待。不过她倒也不在意,径直逆着人流穿过前堂和客房,侍者们的房间就在最里面。

    远离尘嚣后耳根子的确清醒了些,但时不时传来的吆喝哄笑声依然吵得人心烦。敲过几下后,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,来人一袭素袍纤尘不染,散落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,皮肤泛着近乎透明的白,分明是男子,却生得一副柔而温婉的样貌,眉眼精致得好似画中仙人下凡。

    见到元和景,那双向来淡然无波的眸子里浮现出些许波澜,薄唇微启,他吐字极轻:“元小姐,许久未见了。”

    元和景怎会听不出纳兰卿语气里的埋怨,但自知理亏的她也无可反驳,只好讷讷地解释:“最近……太忙了。”

    纳兰卿自顾自走到书案后坐下,将那本平摊着的书又捧起来,修长纤细的手指即便是捻着泛黄的纸张,看上去也相当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“忙着成婚?”

    信手翻过一页,他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,不咸不淡地道。

    元和景轻车熟路地在桌旁的小凳子上坐下,双手撑着脸幽幽地说:“这是我能想到离开元府最好的方法,被关在里面爹不疼哥不爱的,我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因着角度的原因,她并未看到对方投来的视线,其中似有心疼,也隐约含了几分不甘。半晌,纳兰卿道:“那祝长生不过已死之人,待之后你寻到心仪对象后,再寻个由头和离也好。”

    有些话他想过很久,但在喉头滚过几遍后还是未能说出口,他明白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而元和景此时又想起祝长生没死这事,登时被噎了一下,只好强行扯开话题:“不提也罢,你呢,考试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自三年前她偶然结识纳兰卿起,他便在为科举考试做准备,只是白日里总是忙碌,再加上毫无基础,童试屡屡未过,今年已是第五次参加了。

    提及此,纳兰卿放下书,按捺不住的兴奋从语气中露出些蛛丝马迹:“应当是能过的,这次考的诗文我都背过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元和景打心底替他高兴,雀跃地道,“若是这次能过,今年九月便可参加乡试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不出岔子的话,的确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”

    元和景直起身子,忍不住开始想象起以后的事,思考之余又开始担忧,“那备考时间岂不是很紧张,你一个月里也难得休息几次,日后只能在夜里挑灯苦读了……”

    纳兰卿垂眸看她,唇角漾开温柔的弧度,恍惚间好似冰雪消融,沉寂整个冬天的玉兰花皆在此时开放,元和景看得有些呆了,只听见他说:“科举本就如此,谁不是头悬梁锥刺股得来的功名,我若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,又何时才能离开南风馆?”

    想起纳兰卿早些年的遭遇,也实在令人唏嘘。若非身为猎户的父亲在山里突遭狼群袭击,而母亲又走投无路,他也不会落得入南风馆的下场。元和景刚想开口,却被一阵敲门声不客气地打断。

    “纳兰卿,老板叫你下去接客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来自于南风馆的一名小二,惯是副人前谄媚人后摆谱的丑恶嘴脸,元和景每每见到都气不打一处来。纳兰卿脸色微变,却还是波澜不惊地回道:“今晚并非是我接待,你去找魏棹吧。”

    “啧……让你去你就去,难不成还等老板亲自来请你?”

    元和景皱着眉刚要出声反驳,就被纳兰卿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。静默片刻,他像是妥协了般肩膀一松,咬牙道:“马上就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本就不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……”纳兰卿脸色有些难看,这两个字也不知是在对元和景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“天色已晚,元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纳兰卿将书合上后藏在枕头下面,接着便走出门去。元和景呆愣愣地看了会,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无奈,末了只能憋着满肚子火离开。

    回少卿府后照例先去看过老夫人,走到自己房门口时才想起里面还有个捡来的狐狸,问过檀月才知道她们给它安排好了一日三餐,心头的愧疚感这才少些。

    屋内烛火正亮,那只红狐狸正趴在书桌上慢条斯理地梳毛,元和景本打算去摸一摸,伸到半空的手却被冷不丁一爪子拍开了。

    她不信邪,非要往前凑,而那狐狸又扬起一只前爪,险些挠到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发什么脾气呢?”它越是不愿,元和景就非要来一场霸王硬上弓,双手去捉它身子,对方却速度更快,脚底抹油似的一下子从眼前溜走了。

    “嘿你这小东西,吃饱就不认人了是吧!”

    元和景也是突然玩心大发,二话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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