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败到,无力再分清你我。
“阿桃,明天来我家看桃花图!”
“好!”
苍舒禾被花玉影和花桃的声音重新吸引目光,只见她们二人将花芽儿送回家后,在折柳村主干道的分岔口分别。
花桃很开心,喜悦也漾进此刻的苍舒禾心底,是一种纯粹的愉悦。
她在这种美妙的思绪里入了梦乡。
苍舒禾眼前一阵恍惚,跌落花桃的梦境。
梦中梦里是和她所见不同的走向。
花玉影拒绝了花猎户的提亲,在朋友们的欢笑声和家人的祝福里告别,只身前往村外,前往她梦寐以求,梦想踏足的村外。
中间是否还发生过其他?花桃没有梦见,苍舒禾亦无法窥探。
但是,花玉影死了。
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春天,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,为了救下一个孩子,血溅满了强盗的刀。
没有波澜壮阔,没有多少人为她流泪,甚至来不及问她名姓,魂归故里也成了奢望。
普普通通的孩子,普普通通的一家人能做的,仅仅是为她立起一座普普通通的碑。
尽管她合眼前眉眼含笑,也许并不后悔,可窥见这一切的人却不这么想。
连带着翌日去看桃花图都心不在焉。
画卷桃花缤纷,不算栩栩如生,也能明了花玉影为何钟爱。
花桃竭力试图忘却,不过是个噩梦,怎奈如同亲历。
一次又一次,一晚又一晚,同一个梦重重复复,一遍又一遍地来来回回,锯动她本就轻小的骨骼。
花玉影不再托人送桃枝来,不再于书页中夹起柳叶……其间越加细节,越令她无法忽视,无法再欺骗自己,那只是一个梦。
她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折柳村,小到只有花芽儿,只有花玉影,普普通通的她们,就是她的一切。
在他人看来无足轻重的人,渺小如尘埃的人,在她这,失去谁,都是她无法承受,足以压垮的生命之重。
又是一年春天来,柳叶轻拂,漾过溪流。
“我不想成亲。”花玉影轻快地起身,转身跳至两个好友的身前,“我想出去看看!”
明亮的眼瞳满是期待:“爷爷和奶奶已经答应我,明天就去辞了花猎户家里的说媒,等我出去,我一定会折一朵桃花来给你看!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觉得我是对的!”
被梦境折磨许久的花桃恍若晴天霹雳,身边的花芽儿歪头,懵懂地眨眨眼,牵住她的手。
梦境与现实一点点重合,她却无法开口,无法诉说,无法阻止。
所有的一切就如扎满尖刺的黑丝线,紧紧将她缠绕,愈缠愈紧,鲜血滴落成滩,半点挣脱不得。
直至,有人问:“想要为她换命吗?”
“为她换一条,不会死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