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玉璜渡(七)
    苍舒禾熟练地趴上墙,确定院子里没人后,她往身后看去。

    奚淮昭视线堪堪从手腕离开,就见乌三娘无声催促:“快。”

    两人趴在墙头,探头探脑。

    茅草屋门与石墨上挂着红布,多少让冷清的房子有些喜庆意味。

    “里面没人。”奚淮昭道。

    墙壁散出泥土味,他垂眼,又看向她。

    人已经极为熟稔地翻进院内,还不忘招手让他也赶紧进来。

    如果说翻墙头是奚淮昭人生中的第一次,那么如今的偷偷摸摸,更是占据了他匪夷所思的生平第一。

    以前亲自调查某些事的时候,也不是没有暗自做过,只是这次的体验有种说不上来的新奇。

    他莫名有点后悔,上辈子没死之前,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乌三娘?

    她居然是这种人吗?

    苍舒禾对身后的奚淮昭直截了当道:“这里是折柳村,在朱金的山婆岭,阎小姐推测,折柳村本应是在山婆岭二里远的大坑处,我们参加了明日花玉影小姐的喜宴……”

    她细细描述当时的景象,自然地略去动手的部分,只说她探查喜宴,不小心与花玉影共享视野,在村口看见人头柳,正当黑袍人要动手的时候,再次回到一切如旧的折柳村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因为阎小姐的玉璜项圈进来的,她说那是她爹送她的东西,经常戴在身上,会变成现在这样,果然还是和玉璜有关?”

    她不露痕迹地给奚淮昭上阎府的眼药。

    话罢,又补充对村子关于柳树的发现,并不打算藏着掖着,毕竟有些事,奚淮昭最好自己能联想,乌三娘怎么会知道呢?

    她推开明日将作为喜房的房门,回头。

    奚淮昭飘忽的思绪在她说出朱金山婆岭时瞬间回笼,面色渐渐凝重,看她眼中询问,回道:“是,项圈上的玉璜名为上漪玉,曾经是某位冤死修仙者的随葬品,吸纳墓中煞气后,被某些有心之人利用炼成阴煞之物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细说上漪玉被炼成阴煞之物的过程,“乌三娘”或许不会知道,但苍舒禾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那可是与上万条人命有关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怪他和容序在阎青乐佩戴玉璜项圈多次也没有发觉不对,上漪玉特殊,极容易隐藏其间的煞气。

    倘若不是她的目标本就是上漪玉,恰好被弥枝查到在阎府,她不一定会留意到阎青乐戴的璎珞项圈。

    苍舒禾踏进房内。

    喜房不大,布置也极为简单,但内里整洁,桌面盘上的东西还没放全,火红的喜烛已经摆好。

    奚淮昭合上门,转头就见她坐上喜床,跟新嫁娘一样。

    此时的身影与那一晚重合。

    也不对,距离他们成婚才过一两天,她和新嫁娘也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明净的眼瞳突然抬起,直直撞进他眼睛。

    “点蜡烛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奚淮昭注视她。

    她继续说道:“花玉影死了,我要知道,她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这是苍舒禾跑一趟花猎户家的真正目的,作为最重要节点的花玉影,是被什么杀死?因为什么死?

    在昨天晚上的梦境中,将已身投置到花玉影身上虽然拥有局限,无法准确观察到外界,可与花玉影有关,那么她的情感也就尤为重要。

    外界的不足可以靠其它补全,但情感,无论真实虚假,都是那时她的心脏一点点跳动,弥漫全身的湖泊。

    奚淮昭二话不说过去点喜烛。

    乌三娘是个聪明人,与刚进玉璜的他相比,她对折柳村内部会更加熟悉。

    况且,不管是上辈子,还是这一世,即使没有入道,他也从没有听说过,有人说她的一句不是。

    他忽然愣神,点燃的烛光在瞳孔内无声晃动,他望过去,不远不近的距离,足以见到她黑珍珠似的眸子里,恍若亮星的烛火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全然在喜烛上,没有注意他的神色。

    她渐渐狐疑,开口:“你把蜡烛拿上,慢慢晃过来。”

    视线堪堪收回,奚淮昭眼珠一划,隐隐锐利,宛如命令的话语于他而言很是久违。

    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,抓起烛盏。

    那边的苍舒禾还在不客气地指挥。

    “轻点。”

    “力气再大点。”

    “火不要灭。”

    “左边。”

    奚淮昭照她的话不停调整的同时,确保火苗不熄。

    摇曳的烛光终于来到苍舒禾面前。

    和昨天晚上的梦境相比,并没有做到完全还原。

    先是白天与黑夜,再是红盖头。

    被红盖头盖上本就看不清外界,加上花玉影眼神空洞,余光恍若晕染的烛光会愈加明亮。

    橙黄飘曳,在漆黑的眼瞳中游移,苍舒禾若有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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