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月在殿门前急匆匆行礼:“女史,元主已经在想办法,请您稍安勿躁。”
女人冷漠的眸光落在她身上,浣月一颤。
权惊舟记得,苍舒禾很喜欢她的手艺。
指尖若隐若现的光消失,几步直接推开她大步往前。
侍卫们齐刷刷聚集在殿前,纷纷拿出武器,这里毕竟是元主处理公务的地方,如果真出什么事,他们谁都担不起。
“女史,您可以等我们先行通报!”
手指符箓猛地一划,蓝光烁起,直击众人。
浣月还在后边喊,前方的侍卫已尽数哗哗倒地。
她呼吸一滞,前方的人已经往殿内去,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们……峄琼宫的侍卫……都这么……弱的吗?
殿内就算是白昼,也依然烛火通明。
脚步声响在静悄悄的宫殿中。
奚淮昭和容序早已听见声响,转过头,望向来人。
权惊舟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打算,也没有在意两人隐隐的打量,视线直直落在桌案的玉璜璎珞金项圈上。
奚淮昭开口:“上漪玉,千年难遇的阴煞之物。”
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,径直下命令:“月一,带人包围阎府,胆敢出者,杀。”
“是!”一团黑影飞快地跳出宫殿。
他的话刚说完,权惊舟已经走到玉璜跟前。
她垂眼,透亮的玉璜中,传来若隐若现的,令她不快的熟悉气息。
不出意外,这就是苍舒禾要弥枝找到的东西,如黑琉璃般的眼瞳光芒一瞬闪过,唇轻启:“我身,历恒。”
刹那化作的冰冷蓝色恍若闪电,瞬息之间没入玉璜中。
容序眼皮一跳:“你真的有好好调查过她身边的人吗?”
他记得那张脸,跟在乌三娘身边的入道之人,甚至因为她,乌三娘拒绝了奚淮昭为她派遣侍卫的事。
奚淮昭没有回答,低下的眼帘看不清神色,只道:“该进去看看了。”
*
红布装饰的小小院落里,折柳村大部分村民聚集在此,欢笑阵阵,杯盏欢快地叮当响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极为凄厉痛苦的惨叫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,空气陡然变得浓稠,透明的波纹摇摇晃晃,石碗木杯哐哐落地。
耳朵像是要被炸开,阎青乐下意识皱眉捂住耳朵,皮肤阵阵刺痛。
倏忽间,一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试探地睁眼,看清眼前,不禁瞪大眼睛,手不知不觉落下。
月亮冰冷地悬挂于高空,前一刻还在笑着邀请她喝酒的村民,脸上无不木然,如同行尸走肉。
他们朝着月亮的方向齐齐转身,抬头。
幽幽绿光在村民们透明得能看见的森白头骨里汩汩流出。
冲天血腥拔地而起。
突如其来的可怖一幕令阎青乐浑身发抖,心跳犹在耳边,震得她头昏脑涨,一片空白,一时间脚犹有千斤重。
乌三娘。
脑袋里忽然冒出名字。
她茫然地眨眨眼。
乌三娘……乌三娘……
对!乌三娘呢!
理智彻底回笼,她焦急地左右察看,哪里找得到熟悉的身影?
阎青乐狠狠咬牙。
该死!人到底哪去了!
她张开嘴,艰难地迈开步伐往前跑,声音不知怎的,卡在喉咙怎么也出不去。
乌三娘!
「你还有最后的机会。」
父亲森严的嗓音乍然出现在脑海,脑袋嗡的一声,恍若严冬冰水泼下,阎青乐停下所有动作,面色滞住。
她为什么要去找乌三娘?她为什么要在意乌三娘的性命?她与乌三娘合作,本就是出于形势所迫。
父亲……父亲……给了她最后的机会……
只要乌三娘死了……只要她死了……她死了……
胸口里的心脏因为骤然变故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,垂在身侧的手攥紧。
她现在都自顾不暇,还管乌三娘作甚?
头扭向门口,撒开腿就跑。
「我是个没有入道的人,在折柳村,就要靠你啦。」
脚堪堪迈出门口,又停下。
鼻尖血腥气弥漫,身后是村民们发出的“嗬嗬”声响,她低下头,幽幽绿光在脚边蔓延。
乌三娘很喜欢笑。
阎青乐发现,想起乌三娘时,脑中浮现的,居然是她的笑。
她笑着的时候,眼睛似乎总是有星星住在里面。
阎青乐几近抓狂。
乌三娘,如果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敌意该好多,她就有足够的理由,毫不犹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