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玉璜渡(四)
    “周女史!周女史!”

    浣月在殿门前急匆匆行礼:“女史,元主已经在想办法,请您稍安勿躁。”

    女人冷漠的眸光落在她身上,浣月一颤。

    权惊舟记得,苍舒禾很喜欢她的手艺。

    指尖若隐若现的光消失,几步直接推开她大步往前。

    侍卫们齐刷刷聚集在殿前,纷纷拿出武器,这里毕竟是元主处理公务的地方,如果真出什么事,他们谁都担不起。

    “女史,您可以等我们先行通报!”

    手指符箓猛地一划,蓝光烁起,直击众人。

    浣月还在后边喊,前方的侍卫已尽数哗哗倒地。

    她呼吸一滞,前方的人已经往殿内去,没有丝毫停顿。

    他们……峄琼宫的侍卫……都这么……弱的吗?

    殿内就算是白昼,也依然烛火通明。

    脚步声响在静悄悄的宫殿中。

    奚淮昭和容序早已听见声响,转过头,望向来人。

    权惊舟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打算,也没有在意两人隐隐的打量,视线直直落在桌案的玉璜璎珞金项圈上。

    奚淮昭开口:“上漪玉,千年难遇的阴煞之物。”

    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,径直下命令:“月一,带人包围阎府,胆敢出者,杀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一团黑影飞快地跳出宫殿。

    他的话刚说完,权惊舟已经走到玉璜跟前。

    她垂眼,透亮的玉璜中,传来若隐若现的,令她不快的熟悉气息。

    不出意外,这就是苍舒禾要弥枝找到的东西,如黑琉璃般的眼瞳光芒一瞬闪过,唇轻启:“我身,历恒。”

    刹那化作的冰冷蓝色恍若闪电,瞬息之间没入玉璜中。

    容序眼皮一跳:“你真的有好好调查过她身边的人吗?”

    他记得那张脸,跟在乌三娘身边的入道之人,甚至因为她,乌三娘拒绝了奚淮昭为她派遣侍卫的事。

    奚淮昭没有回答,低下的眼帘看不清神色,只道:“该进去看看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红布装饰的小小院落里,折柳村大部分村民聚集在此,欢笑阵阵,杯盏欢快地叮当响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极为凄厉痛苦的惨叫陡然从四面八方传来,空气陡然变得浓稠,透明的波纹摇摇晃晃,石碗木杯哐哐落地。

    耳朵像是要被炸开,阎青乐下意识皱眉捂住耳朵,皮肤阵阵刺痛。

    倏忽间,一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她试探地睁眼,看清眼前,不禁瞪大眼睛,手不知不觉落下。

    月亮冰冷地悬挂于高空,前一刻还在笑着邀请她喝酒的村民,脸上无不木然,如同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他们朝着月亮的方向齐齐转身,抬头。

    幽幽绿光在村民们透明得能看见的森白头骨里汩汩流出。

    冲天血腥拔地而起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可怖一幕令阎青乐浑身发抖,心跳犹在耳边,震得她头昏脑涨,一片空白,一时间脚犹有千斤重。

    乌三娘。

    脑袋里忽然冒出名字。

    她茫然地眨眨眼。

    乌三娘……乌三娘……

    对!乌三娘呢!

    理智彻底回笼,她焦急地左右察看,哪里找得到熟悉的身影?

    阎青乐狠狠咬牙。

    该死!人到底哪去了!

    她张开嘴,艰难地迈开步伐往前跑,声音不知怎的,卡在喉咙怎么也出不去。

    乌三娘!

    「你还有最后的机会。」

    父亲森严的嗓音乍然出现在脑海,脑袋嗡的一声,恍若严冬冰水泼下,阎青乐停下所有动作,面色滞住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要去找乌三娘?她为什么要在意乌三娘的性命?她与乌三娘合作,本就是出于形势所迫。

    父亲……父亲……给了她最后的机会……

    只要乌三娘死了……只要她死了……她死了……

    胸口里的心脏因为骤然变故还在砰砰地跳个不停,垂在身侧的手攥紧。

    她现在都自顾不暇,还管乌三娘作甚?

    头扭向门口,撒开腿就跑。

    「我是个没有入道的人,在折柳村,就要靠你啦。」

    脚堪堪迈出门口,又停下。

    鼻尖血腥气弥漫,身后是村民们发出的“嗬嗬”声响,她低下头,幽幽绿光在脚边蔓延。

    乌三娘很喜欢笑。

    阎青乐发现,想起乌三娘时,脑中浮现的,居然是她的笑。

    她笑着的时候,眼睛似乎总是有星星住在里面。

    阎青乐几近抓狂。

    乌三娘,如果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敌意该好多,她就有足够的理由,毫不犹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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