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过去,村里就没有见过有什么外人来,这一次来的居然是仙人,还一下子来了两位,不到一个时辰,就已经传遍整个村子。
花大婶拉过打扮好的侄女,又在她发上别一朵随手摘来的小粉花,抱怨道:“这种好事怎么就让二八家给碰上了?”
她絮絮叨叨,脸色缓和:“影丫头从小父母早亡,被爷奶俩养大,明日就要嫁人,能遇着仙人,请仙人暂住,也是福气。”
面前的侄女面容鲜妍,唯独一双眼睛单纯得格格不入。
花大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:“走,我带我们家花芽儿沾沾仙气去,保不准明儿就能嫁出去了。”
平静的花芽儿呆呆地看着她的笑,也慢慢地笑起来:“沾……仙气……”
纯净的眼眸里倒映着花大婶软下的脸:“顺便啊,让仙人看看,你这痴症,能不能治?”
如同渐枯树干的手裹住另一双回握的,恍若新生的手。
村尾的大柳树下熙熙攘攘,微风穿过浓密的柳条,摇摇晃晃,午后阳光落在地面错错落落。
“那是当然!我们折柳村,就是因为柳树得名,在我们安县山婆岭的乡志里,也是占了好几页的,那里头可写了,村上碧柳……妆……妆……妆什么来着?”
“诶,目不识丁,就别在仙人面前班门……玩斧?对!班门玩斧!平白惹笑话!”
村尾一阵哄笑,尽是欢快之意。
花大婶牵着侄女挤呀挤,堪堪挤进最前边。
“我早上听玉影小姐说,这折柳村许久年都未曾有人来,为何?”
花大婶抬头,便见一妙人坐在绕着大柳树下面砌成圆石上,浑身亮亮的,似闪细光。
一愣。
“您是问我们折柳村?”她速度极快,一屁股挤过坐在仙人身旁不远的人,丝毫不顾同村人的趄趔与错愕,拢过侄女,满脸堆笑。
“说起来,您的疑惑也是对的,我们折柳村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,在这周边算得上一处风景颇好的去处,以前偶尔也是有人来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折柳村,折柳村,就是折去此柳,赠与要临别的人,告慰这满心戚戚,好待来日相会。”
“哦?”苍舒禾并不在意身边坐了谁,阎青乐让她来打听打听村里的情况,她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,可不能让她怀疑自己合作的诚心。
搞不好,人就偷偷躲在哪里悄悄看她呢。
现在来个与之前不同的回答,苍舒禾当然不会错过:“请问您是……”
“花英。”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下,“大家都叫我花大婶,您……如果不嫌弃,也可以叫我花大婶。”
“花大婶,你挤人也就算了,还想占乌仙人便宜?”一围观的黝黑村民笑道。
“是啊花大婶,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。”
“没有!我哪有!”即使知道他们都没有恶意,花大婶还是急忙为自己辩驳,生怕因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仙人,断了自家侄女可能治好痴症的可能,“仙人啊,我……我没有这个意思!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!”
“没……有……”一道并不稚嫩的天真嗓音传来,却恍若幼儿初学语。
苍舒禾闻声过去,只见少年双眼明亮如炬,纯真如稚子,一幅喜气之象,眼中讶异一闪而过,没有立即移开。
花大婶目光在对视的两人间来来回回,笑说:“这是我侄女,花芽儿。”
回头望一眼侄女,想到些什么,低头叹气道:“我们家花芽儿,命苦,她父,在她三岁的时候进山打野味被大虫吞了,她母体弱,也随夫而去,就独独留下这患痴症的孩儿在这世上。”
苍舒禾看着乌黑清朗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笑道:“真是个可爱的姑娘。”
花芽儿学着她的话:“可……爱……”
她弯了弯眉眼:“嗯,可爱。”
花大婶瞧这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,渐渐放松下来,也知仙人并没有怪罪她,正欲趁此刻问问痴症的事,就听苍舒禾问:“不知花大婶能否与我细说,这村子无人来的事?”
花大婶话头咽下肚,如今仙人问话,她哪有拒绝的道理,说道:“村子多年没有外人来,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,在我的记忆里,小时候还见好几个人来过呢。”
村子里比花大婶年老的多的是,听她这么一说,都不由得疑惑地面面相觑。
“没有吧,花大婶?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花大皱眉问。
“是啊,我从没有听我爷爷说过。”
“你一定是记错了。”坐在另一端的老妪接口,“我就没有见过有其他人来过我们折柳村。”
接二连三的否定,花大婶一时也变得恍惚,细细思索,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多些记忆:“是吗?可是我明明记得,那个时候……”
她伸长脖子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