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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幕的辛辣至今仍在咽喉,就如毒蛇啃食心脏,令他彻夜难眠。
他怎能甘心?如何甘心?
堂堂一洲之主,一道之首,死相如此随意,如此凄惨便算了,甚至于杀死他的宁柏归如此看轻他,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,转头居然美人在怀,享无边赞誉?
奚淮昭至今想不明白,宁柏归是如何做到的?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开始败的?又为什么,宁柏归下了必杀他的心?
好在苍天怜他,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,可天又是如此戏弄于他,在他的记忆里作祟,宛若月残缺,偏偏尖锐入骨髓。
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宁柏归,只是,来历成谜的人,无论他怎么找,怎么掘地三尺,都找不到任何踪迹。
本就要将宁柏归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的盛怒在一天天的流逝里,被粗粝地磨了又磨,最后竟只剩忍不住的发笑,与皮开肉绽的痛意。
奚淮昭不由得想起于淡淡月光中奔来的身影。
那个与宁柏归站一处,同享赞誉的乌三娘,一直站在宁柏归身后的乌三娘。
他找不到宁柏归,难道还找不到乌三娘吗?
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。
宁柏归不是珍视乌三娘,爱她至深吗?如果这一次,他先他一步娶了她呢?
宁柏归在乎的不多,乌三娘必然是第一个。
他要夺取他的珍宝。
想到面无表情的宁柏归可能的难看脸色,想他可能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的痛苦,奚淮昭心底竟生出一种诡异的、隐秘的快意。
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卑劣,他扬起唇角,又不自觉试图压下。
自重生以来,数不清的情绪早已不断翻涌,滚成分辨不出是何种心绪的黏稠黑液,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。
这是奚淮昭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乌三娘,还没有嫁给宁柏归的乌三娘。
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在长到近乎失礼之前,正要移开,她似乎是抓到了他,明了他的意图,没有羞赧,也没有恼怒,而是直直落入他的眼睛,漾开笑来,里面却是若有若无的不屑,问:“我好看吗?”
明净的眼瞳好像剥落了他所有隐在最深处的、扭曲的心思,胸腔里的心脏突然狠狠一砸,尽管这点不屑不至于让人觉着是看不起。
她的直白令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。
若放在平常,一个女子对一个陌生男子说这话,可真算轻浮。
只是这话,偏生是她说出来的,恍若初春融雪的眼睛,将任何人放在里面,都似有一副珍重之意。
苍舒禾随着他眼神的变化微微歪头,不禁轻笑出声,并没有打算为难他:“我是城北渡墨街乌家的女儿,公子,待幻境消散,还烦请公子到此来,我会备好薄礼,以作答谢。”
奚淮昭望着她的笑靥,她恐怕还不知道,他就是那个与她还未见面,就交换八字的人。
“不用。”
拒绝的话扔进苍舒禾耳中,人没了影,幻境也在不久后随之消散。
她眨眨眼,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。
渡墨街人来人往,热闹烘出点点热气,身边的女人朝她望去,她看向乌府门口。
小厮伸长脖子,见是不久前派出去的马车,又瞧她的身影,喜上心头,急忙跑进府:“小姐回来了!大人!是小姐回来了!”
路过的百姓们都只见乌府家主火急火燎地赶出,忽地就明白些什么,新奇地探头探脑,想看看那位被找回来的乌三娘,元主欲娶之人。
年轻俊朗的家主将她看了又看,不知是想到寻她的艰辛,还是几年的物是人非,咽下湿润的泪花,感慨:“这些年,辛苦了。”
苍舒禾摇摇头,眉目温和:“不苦的,夫子对我很好。”
“那位养育你的夫子?”
乌三娘走失后,被一夫子养育,只可惜,夫子在一年前进了猛兽的口。
她点头。
在话题继续深入,悲伤弥漫之前,他适时开口:“走吧,我们进去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