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他要夺取宁柏归的珍宝
    当奔流的河水错过本该流淌的河床,涌向不同的脉络时,便值得有所侧目。

    马车稳稳当当地前进,没有任何颠簸之感,苍舒禾饶有兴致地把玩由红绸织就的婚契,尽管里面女方的名字是乌三娘,可男方的名字,更让她感兴趣。

    奚淮昭。

    当今的元洲之主,现今的执清道道首。

    但只单凭名字,还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,她好奇的,是他与金镜中截然不同的举动。

    他居然在乌三娘还没有真正回到乌家前,向乌家提亲。

    一旁的女人眼眸平静,瞄向嘴角含笑的人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期待这场婚事。

    马车外的街道慢慢活络起来,说书人清亮的嗓音随着街市的茶楼风,淌入元洲都城逐渐热闹的街道,在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渐渐融化,只剩下细细聆听才能听得到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声醒木响。

    “诸位既然想听,那某,便与各位讲上一讲,这元主意欲娶的,乌三娘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名字入耳,苍舒禾提起耳朵:“好像在说我呢。”

    女人耳尖微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得先说说这乌家,乌家在我们斛桑城虽不是什么华族,却也算得上一股清流,得以元主器重,得尚台之位,而这乌三娘啊,非乌家亲女。”嗓音顿了顿,“她乃乌家一近侍之子,此近侍世代忠于乌家,得以冠主家之姓,据闻,此近侍与乌家前任家主一同长大,亲如兄弟。”

    又压低,“各位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柯林之乱?”

    “这位近侍在柯林之乱中以命护主,救下乌家前任家主,唯一的遗憾,就是没能找到亡妻走失的女儿,乌家前任家主悲痛应愿,可惜造化弄人啊,人还没找到,却旧疾复发。他找来独子,竟是要让他发誓,不放弃寻找此子,并将其认作养妹……”

    由远而近的马车车轮碾过曦光,也将说书人的声音抛远,借着坚硬的沙石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嘎吱嘎吱响,便乘着清风往城北渡墨街的乌家去。

    苍舒禾悠闲地说道:“倒还得谢谢奚淮昭。”

    在这一点上,面如霜的女人不可否置,伪造的身份就算再天衣无缝,在有心人眼中,总会有错漏,元洲之主的提亲,也让“乌三娘”的身份得以被更多人承认。

    前进的马车终于停下。

    “我们到了。”她眼珠移向门帘,起身便去掀,白日的光落入眼中,动作一顿,回头。

    苍舒禾挑挑眉。

    渡墨街头空荡荡,吹来的风也多了几分冷意浸入的滋味。

    她抬头,乌府的牌匾静静地悬于门之上,而门之下……

    苍蝇围着球状物嗡嗡,若有若无的腥臭飘来。

    身旁的人半步移至苍舒禾身前,那是一颗腐烂到看不清脸的人头。

    无人的街道,消失的马夫和侍卫,出现的异物,她说出显而易见的定论:“我们被拉入幻境了。”

    她稍稍回头望向后边的人,那天晚上大半夜将她叫去,说的话犹在耳:「惊舟,失踪案的事要有进展了,就在元洲。」

    可是,苍舒禾大可不必自己亲自过来,就像从前计划好的一样,将一个名叫“乌三娘”的分身派来即可,哪怕,元洲之主送来可疑的提亲。

    现在刚入斛桑城,就有人第一时间送来礼物。

    腐臭的脑袋突然微微一动,惊得苍蝇纷飞。

    身后的人忽地双手抓住她的胳膊,权惊舟将人又往后掩了掩。

    头颅陡然袭来,指尖蓝丝闪烁,手指不知何时捏紧符箓,猛地甩出。

    符中迸发耀眼的蓝色闪电,与头颅相触的瞬间,半空一团浓重黑烟烈烈升腾,发出凄厉的呜呜惨叫。

    下一刻,黑烟却未如预料般消失,而是飞快凝聚,朝她们张开血盆大口。

    蔚蓝的天空突然出现两根长玉,往黑烟上一夹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黑雾四散开来,如有意识般逃窜,那两长玉一并,狠狠压下。

    权惊舟下一步动作停在原地,警惕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黑雾深处传来尖锐鸣声的刹那,长玉径直捅进其中,声音消弭,却能在最后听出点不甘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好险,好险。”不远处,恰恰好能将她们看见的后方,一个身着葛布衣的少年躲在拐角的阴影处,小心地拍打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又偷偷瞄了其中一道身影,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手抓紧两根玉石筷子,随手就要把它们插进发髻里。

    衣领被人从后面揪起。

    “诶?诶!”他定睛一瞧,惊喜道,“兄长?你怎么在这?”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,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奚淮昭没有放开抓住衣领的手:“我还没有问你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
    奚农安垂下头,面色凝重地凑过去,压低声音,反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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