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明川已有三年,开了两家店,一家餐馆,一家武馆。
餐馆交给店长张姐和小超,她很放心。
武馆那边主要是教小朋友打打拳,她没有时间过去,就请了一位朋友帮忙代课。
事情都安排好,她开始收拾行李。
也并没有什么好收拾,她住了三年的房子并不是她的,可以带走的只有几件衣服。
三年前,陆星遥在非洲一家中资企业里给工人做饭。
跟她一起打工的一位朋友因病去世了。
那位朋友姓于,比她大了三十多岁。
老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,他在临终前拜托陆星遥,帮忙把他的骨灰带回国,跟他的老婆合葬。
于是,时隔两年,她再次踏上了祖国的土地。
老于的家在一个很偏僻的镇子里,那个镇子就是北来镇。
陆星遥跋涉万里帮朋友完成了心愿,想要再次出国时却病倒了。
流感来势汹汹,她在老于的房子里一住就是十几天。
邻居们佩服她的慷慨仗义,都把她当成同村人看待。
大家帮她买药、送医,还轮流过来给她做饭。
等她的病好了以后,大家就邀请她留下来,不要再走了。
那时候她已经在外面漂泊了两年,实在有些困倦,又见北来山是个穷乡僻壤,几乎与世隔绝,于是就留了下来,一住就是三年。
这三年里她认识了一些朋友,也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营生。
她心存着侥幸,以为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,没想到路人随手发到网上的一张照片就暴露了她的行踪。
她的债主追过来了,逼着她去还五年前的债。
早知如此,她就应该待在非洲不回来。
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。
自己酿下的苦酒,最终还得自己喝。
……
宋助是下午两点来接陆星遥的。
那时候岳历城已经飞往了欧洲。
她上了车,兜起冲锋衣的帽子就开始睡觉。
也许是因为没有了东躲西藏的惶恐,这一觉她睡得十分安稳。
等她醒过来,天已经黑透了。
车子在一栋黑漆漆的别墅门前停着,宋助站在外面抽烟休息。
一见她醒过来,宋助连忙掐灭烟卷跑过来帮她拿行李。
陆星遥下了车才听见风过林稍,凤吟龙啸,这房子被黑漆漆的竹林围绕着。
她望着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,这是她的房子。
更确切点说,这是五年前她给岳历城买的房子。
事情还要从更久远的时间说起来。
17年前的北疆小城,陆星遥和还是个小屁孩的岳历城分别以后,就跟着爸妈回老家过年了。
在家吃年夜饭的时候,爷爷因为妈妈把一只鸡的两条腿分别给了弟弟和妹妹,而跟爸爸吵起来。
爷爷骂爸爸和妈妈偏心眼,只知道偏疼俩小的,对大丫头不管不疼,只当长工一样使唤。
爸爸反驳爷爷和奶奶把大丫头教坏了,只知道胳膊肘往外拐。
爷爷是个暴脾气,直接就把一桌年夜饭给掀了。
爸爸妈妈很生气,大年初一就带着弟弟妹妹返回了北疆。
看着爸爸的汽车一溜烟地跑远,陆星遥心里因为有爷爷奶奶撑腰而产生的喜悦感,瞬间消散大半。
爸爸跟爷爷彻底闹翻了。他们已经分割好,以后爸爸妈妈只养弟弟妹妹,她则由爷爷奶奶抚养。
这样一来,她不用去北疆给弟弟妹妹当保姆了,可也见不到她的小帅帅了。
陆星遥为此难过了十几天。
不过,等到春天开了学,她和他们班的刚刚、强强、亮亮们见了面,也就把北疆的帅帅给忘了。
接下来的许多年,过得特别快。
初中的时候,爷爷给她在县城报了她梦寐以求的跆拳道班。
中考,她考入县城的高中一边学文化,一边练体育。
高考,她的成绩还不赖,考进了省体院学习传统武术。
大学的时候她一边学习一边打比赛,各种奖杯证书弄了不少,小钱钱也攒了一点。
大学一毕业,她就接到了一家知名安保公司的offer,请她去做保镖。
陆星遥还清楚记得去办入职的那天是个大晴天。
她正趴在桌子上填表格的时候,安保公司的经理很是殷勤地陪着一位中年男人走进来。
她以为是来了什么大领导,不由抬头去看。
那位中年男人也看见了她,把浓眉一皱,就问她是不是姓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