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看岳历城,只督促她那个缺根筋的傻徒弟快点搬东西。
可恨傻徒弟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,包还没背起来就说肚子不舒服,急急忙忙就往洗手间跑。
于老板都生气了,骂傻小子是懒驴上磨。
陆星遥了解自己徒弟,知道小超不是偷奸耍滑之人,一定是真的不舒服。
她护犊子心切,不由就替徒弟辩解了两句。
那边,看起来温良谦恭让的岳大老板的脸色立刻就冷得像是要下冰雹。
他的助理也是察言观色,马上就说:“我们岳总的时间很宝贵,陆师傅能不能不要再等下去了,我来帮您背东西也是一样的。”
助理说着就要来拿她的背包,却被她拒绝了。
他们的意思是让她把徒弟一个人丢在这里,她当然不能同意。
那孩子迷迷糊糊的,万一迷了路找不到他们了怎么办。
再说了,她和小超不过是烧灶的跟班,又不谈生意,为什么必须要跟他们走在一起?
陆星遥陪笑说:“谢谢宋助了,您还是照顾好岳总吧。你们先上山,我再等等我徒弟。一会儿我和他抄小路,保证不耽误你们中午吃饭。”
听她这样一说,岳历城的脸色更加难看,凉嗖嗖地瞥她一眼,迈步就走。
陆星遥无所谓,反正自从这次见面,他就一直都是这副随时想把她掐死的样子。
她又等了小超一会儿,见那小子还没出来,就隔着门板嘱咐他,实在不行就给朋友打电话来接他回家。
小超答应了,她就自己背了包、拎了油进山。
就这点负重,对于五年前的陆星遥来说,简直跟玩一样。
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今非昔比啊!
自从五年前受伤,她的身体大不如前,就连心爱的保镖事业也放弃了。她现在就是一缺乏锻炼的厨子。
走了没有多少路,已经感觉到了压力。
她正想着要不然就再等一等小超,一抬头,嚯,又看见了那位冷脸财神!
岳历城居高临下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,两手柱一柄黑色登山杖,长腿微微岔开,像一位倨傲的国王。
他没有立刻看她,而是越过她的头顶,望向山涧升腾的薄雾。直到她走近,他才缓缓垂下了眼皮。
他的目光懒洋洋落在她的身上,从头到脚,缓慢而仔细,带着好像评估物品完好程度的专注,最后定格在她因负重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上。
陆星遥接住他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。
五年不见,这个男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。尽管他努力按照她曾经喜欢的样子去打扮,她却依然感觉到他的变化。
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外形的强壮,更有内核的收紧。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却没有刀鞘的刀,寒光闪闪,充满侵略感。
虽然知道来者不善,陆星遥却尽量保持一副波澜不惊,迈步就要从他身边经过,却被他把登山杖一横,拦住了。
陆星遥抬头看他,“?”
岳历城把她从头打量到脚,揶揄道:“这才五年不见,姐姐的身体怎么就虚成了这个样子?”
陆星遥微笑,自嘲:“没办法,岁月不饶人啊。”
她一边说话一边试图绕开,岳历城立刻伸开手臂来拦,同时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,冷冰冰道:“姐姐当初跟我分手的时候,没想到自己会混成这个样子吧?”
陆星遥索性停下脚步,“我混成什么样子了?”
他斜睨黑眸,扫过她的脸,再到她冲锋衣袖口磨损的毛边,鄙夷道:“又穷、又老、又丑。”
这家伙的嘴巴可是真毒,不过陆星遥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,依然一脸的云淡风轻:“确实,不比岳总年轻有为,风光无限。”
她说完,推开他的胳膊,继续走路。
岳历城看着她负重前行的背影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迈开大步追上来,再次拦住。
他把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:“求我?”
陆星遥不明所以,“什么意思?”
他黑沉沉的眼睛锁住她,“像以前那样,叫我帅帅,求我……”他的眼底浮起一层湿雾,嗓子更哑了:“……叫我帅帅,姐姐,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。”
这一瞬间,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围在她身边、执着地叫她“姐姐”的孩子。
陆星遥望着他湿黑的眼睛,心头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,某种熟悉的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。
但这动摇也只持续了一秒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经是清明一片。
她勾一下唇角,认真而无情地说:“那你现在就放我走吧。”
“放你走?”男人把这几个字在牙齿间磨了磨,眼眸中的哀伤和脆弱就一起消失了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