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哥哥戳中了心思,程茹偏开头,不想理他。
江昀微微仰起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他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抚了两下,抬眸笑了笑:
“倾国倾城的美人,若是入了那皇城宫墙,不过都是可怜薄命,值得如此惦念么?”
程菩看了他一眼,抿了抿唇,感觉这话似是别有深意。
程茹反驳道:
“可我和她们不一样,说不定平步青云也未可知呢。”
程老夫人开口道:
“茹儿,这话如何说得?”
“无论如何,我是不会放你去采选的,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。将来你欢喜谁家公子,我都不拦着,唯独入宫不成。”
“莫不说你爹,就算是菩儿敢动这个念头,看我不打断他的腿。”
程茹未曾想到素来最疼爱自己的祖母都不站在自己这边,不由得愣了一下:
“为何?”
程老夫人看向程菩,接着说道:
“你可记得,云妃焚宫自缢之事?”
程菩垂眸应道:
“记得。”
程老夫人皱起眉,难得摆出如此严肃的架势,正色道:
“那就看好茹儿,别让她整日里胡思乱想。”
程茹依旧不服:
“昭阳宫之祸,是云妃及其族亲咎由自取,罪有应得。这可是你们说的,与我何干……”
程老夫人打断了她,只是看向程菩:
“府上如今的教书先生不好,把他撵出去,往后便不必再来了。”
此言无人反对,程茹扁了扁嘴,忍住眼泪,转身就跑了。
江昀轻笑一声,视线跟着她的身影而动。
借着袍袖遮挡,方才被他捏在手中的白瓷小酒杯,在内力下生生化为齑粉。
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,朝着老夫人和程菩行礼道:
“我不惯船游,出去透透气,失陪。”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游刃有余,挑不出半点错漏。
可转过身的瞬间,他几乎是立刻收起笑意,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冰冷,浓重的杀意压成一片,在漆黑的眸中翻滚涌动。
程家没有无辜之人。
最终的下场,也会是他们应得的报应。
……
“老太太为何这般说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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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程茹蹲在船头,直掉眼泪:
“我又不是奔着天子去的。只是想着,若是能向婉娘娘那般,争来天恩,当个女官该有多么风光。”
薛宓娴看向沈楹,面有疑惑:
“婉娘娘?”
沈楹解释道:
“三妹说的,想来应是建武帝当朝时,宫中的婉妃。”
“她原是丞相之女,入宫后不久,便得特许出入翰林,多次上表奏疏议政。她一生编撰典籍无数,得后人立碑,史官作传,可谓是功在千秋。”
薛宓娴听完,心下万般感慨,摸了摸程茹的脑袋。
沈楹接着说道:
“茹儿,心怀大志并非错处,只是婉妃背后的艰辛,你未必知晓。老太太不想你吃苦,是好心。人生大事上,你总得听长辈的话。”
程茹抹了抹眼泪,看向身侧的薛宓娴:
“姐姐,你也这么觉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