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,腰间系着玉带,清鸢则着一身藕荷色旗装,簪着两支碧玉簪,二人同乘一车,车内静谧,只偶尔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。
“爷,”清鸢轻声开口,指尖轻轻绞着帕子,“待会儿面圣,若是皇上再问及储位之事,您切莫过于直白。伴君如伴虎,圣心难测。”
胤禛抬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语气沉稳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父皇年事已高,最忌兄弟间争权夺利,我只需恪守本分,言明心意便好。”
马车行至午门,二人下车步行。沿途的太监宫女见了,纷纷垂首行礼,目光中带着敬畏与探究。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,胤禛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红墙黄瓦间,处处透着森严与肃穆。
养心殿外,苏培盛早已候着,见二人前来,连忙迎上前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:“王爷,福晋,皇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。”
胤禛颔首,与清鸢一同迈入殿中。
殿内檀香袅袅,光线柔和。康熙端坐在龙椅上,身着明黄色龙袍,鬓角的白发愈发显眼,脸上却带着几分精神。他抬眼看向胤禛,目光深邃,带着审视,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暖意。
“儿臣胤禛,参见父皇。”
“儿媳清鸢,参见皇上。”
二人跪地行礼,动作规整,一丝不苟。
“起来吧。”康熙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却依旧威严,“胤禛,此番西征,你辛苦了。”
胤禛起身,垂首道:“为国效力,是儿臣的本分,不敢言苦。此番能平定准噶尔,皆是父皇运筹帷幄,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功,儿臣不敢居功。”
康熙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他,又落在清鸢身上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清鸢,你在府中操持家务,替胤禛分忧,让他能安心在外征战,也是功不可没。朕已命内务府赏你些东珠锦缎,也算略表心意。”
清鸢忙躬身谢恩:“谢皇上赏赐,儿媳愧不敢当。”
康熙摆了摆手,示意二人落座。苏培盛连忙奉上热茶,退至一旁,垂首侍立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康熙才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,缓缓开口:“近日京中流言四起,说你拥兵自重,意图谋反,此事你可知晓?”
胤禛心中一凛,起身躬身道:“儿臣知晓。此乃八爷旧部恶意中伤,挑拨离间。儿臣在外征战,所思所想皆是平定叛乱,护佑大清边境安宁,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。”
“嗯。”康熙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奏折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朕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只是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胤禩虽被圈禁,其党羽却仍在朝中兴风作浪;胤祉借着编书之名,拉拢文臣;胤?更是胆大包天,克扣赈灾银两,惹得民怨沸腾。”
他话锋一转,抬眼看向胤禛,目光锐利如鹰:“储位悬空已久,朝中人心浮动,这大清的江山,终究要交到你们兄弟手中。胤禛,你且说说,若是你登基为帝,会如何治理这天下?”
这话一出,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清鸢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,指尖泛白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胤禛心中亦是一惊,他万万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。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跪地,语气恳切而恭敬:“父皇春秋鼎盛,大清江山固若金汤,儿臣从未敢有过登基称帝的念头。若真有那么一日,儿臣定当以民为本,整顿吏治,轻徭薄赋,严惩贪腐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大清江山永固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儿臣更会善待兄弟,绝不手足相残,让父皇不必再为子嗣之事忧心。”
康熙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性子沉稳,做事踏实,这一点,像朕。只是,你太过严苛,有时难免失了变通。为君者,当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,方能收服人心。”
他抬手示意胤禛起身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朕老了,精力大不如前。往后,朝中的一些政务,你便多分担些吧。”
胤禛心中一喜,面上却依旧恭谨:“儿臣遵旨。定当尽心尽力,辅佐父皇。”
康熙点了点头,又与清鸢说了几句家常话,问及府中琐事,语气和蔼。清鸢一一作答,言语得体,进退有度。
又聊了片刻,胤禛便起身告退:“父皇劳累,儿臣与儿媳便不打扰父皇歇息了。”
康熙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记得常带清鸢入宫来看看朕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二人躬身退出养心殿,刚走出殿门,便遇上了三阿哥胤祉。
胤祉身着锦袍,面带笑意,走上前拱手道:“四哥,恭喜你平定西北,立下大功。”
胤禛淡淡颔首:“三哥客气了。”
“四哥如今可是父皇跟前的红人,”胤祉凑近一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试探,“方才父皇召你入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