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无事。奴方才冲撞了君侯,并非有意,还望君侯开恩,饶恕了奴的莽撞。”赵令徽低着头应答。
“无妨。”虞衡点点头,刚想离开,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,“我看你低着头,一直在看地上,可是在找什么?”
“奴在找奴的莲花玉佩。”赵令徽的脑袋快要埋到胸口了,虞衡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“莲花玉佩?”虞衡有些好奇。
无怪乎虞衡奇怪,一般宫人是没有资格戴这些物件的。他眼前这个穿着简朴的小宫女,也不像是虞姬的贴身人,有得到赏赐的资格。
赵令徽:“回君侯的话,莲花玉佩是奴的家传之物,是至亲之人留给奴的念想,前些日子不慎丢了所以奴得寻到它。”
虞衡眉毛一挑:“你是哪国的后裔?怎生在我妹妹这里做宫女?”
想来,只有诸侯王的后裔,才有这些物件。诸侯国败落,被项羽所灭,他们的女儿姊妹沦落到楚王宫做宫女,也不奇怪了。
“奴是哪国后裔不重要。奴不过是一女子,奴现在身在楚国,便是楚人。”赵令徽这话说的软中带硬,丝毫不见惶恐。
虞衡来了兴趣,暗叹一小女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,刚又想说什么,赵令徽便欠了身:“奴还有事没做完,再不回去做完,恐怕要遭罚,还望君侯海涵,放奴离开。”
虞衡将未尽的话咽下,挥了挥手,放她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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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华殿。
“兄长来了?兄长不必多礼,快坐。”虞姬靠在凭几上,神情慵懒,手中把玩着一块美玉,那是项羽寻来哄她心的。
虞衡坐下后,兄妹两人说了几句家常,虞衡道:“妹妹宫中的宫女,可还有诸侯国的后裔?”
“兄长不是知道吗?有些无家可归的,在我们宫中做宫女也是常事。”虞姬唇角带出一抹笑,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兄长耐不住心,接着就来问她了。
虞姬笑着,很有耐心地等着虞衡的下一个问题。
嗫嚅半天,虞衡道:“有些人在妹妹宫中做宫女,实在有些屈才。”
虞姬嗤笑出声,一双桃花眼笑得弯了:“兄长可是看上我哪个宫人了?直说就是,何须如此委婉。”
虞衡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:“哎,你哥哥我是那见色起意的人么,只恐是妹子埋没了人才,这才多嘴问两句。”
“她可是身量不高,只到兄长胸口,不胖不瘦,长了双杏眼,眉毛不浅不浓,嘴巴厉害地很,说起话来不饶人的那个,是吧?”虞姬将手中的玉撂在案几上,桃花眼里的笑意散了个干净。
方才的事,早有人跟她禀报地一清二楚。
虞衡张了张嘴,复合上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:“……妹妹怎么知道?”
虞姬冷笑一声,唇角一勾,明艳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:“我能不知道吗?她嘴巴厉害地很,最会蛊惑人心,也最会装可怜、讨巧卖乖,到头来,骗得人骨头渣子都不剩,可怕地很。兄长你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,免得被她骗去了。”
虞衡笑了两声,摆摆手:“妹妹你说得实在夸张,她不过一弱女子,看起来身上没什么肉,受不得什么辛苦,哪能跟妹妹说得似的,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。你哥哥我好歹是七尺的男儿,还能被她一小女子骗去不成?”
“兄长你也忒天真。”虞姬扶着额头,颇为无奈,便说了实话,“你可知,你口中的这个弱女子,她是什么人?”
虞姬看向虞衡:“她是汉军的右司马,临晋侯,赵令徽。是杀了阿庄,逼走历阳侯范增的赵令徽!她是弱女子?那天底下没有悍妇毒妇了!”
虞衡张大了嘴巴:“……她就是前些日子大王用荥阳城换来的赵令徽,汉军的女司马?”
“是。”虞姬松口气,以为兄长就此松口。
“可她不像那等恶毒人啊。”虞衡真诚地道,眼里没有一丝杂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