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。
他宁愿要她利用他,也不愿意相信她不爱他。
思及此,他眸子里的光黯淡下来。
罢了罢了,他还有一辈子,他会做到的。
不管她爱不爱,只要她过得好就够了。
她如今……应当身在彭城吧?她过的好吗?一切顺利吗?会不会有危险?
他恨不得生了双翅,立刻到她身边去,风也好,雨也好,都陪着她。
想着睹物思人,韩信惊觉,今生令徽未赠他任何物件。
连睹物思人都不能。
思念像蚂蚁一样噬咬他的心脏,密密麻麻,欲寻无果。
手指搭在案几上,一顿一顿地,轻轻敲着案几,打破了这寂静。
她应当,已经怀疑他了。
那几日的躲闪,想是因为她觉得他会恨她、会叛汉,她在思索对策。
他不希望躲她。
也不希望令徽对他怀有愧疚。
愧疚会让令徽不快活,他不希望令徽不快活。
他想直接告诉她。他不恨她,也不会叛汉。
扯掉面纱的时候他又该如何面对令徽呢?
质问?愤恨?怨气?冷漠?
都不是。
换作还是孤魂野鬼的时候,他也许会质问,问她为何处处薄情,却处处演深情。
年岁和思念早已将所有磨平,只剩下了希冀和爱。
若说质问,他早就在令徽也重生的那一瞬间质问过了。
尽管他没有得到答案。
但他不需要一个答案,他从自己这里找到了答案。
不论再来多少回,他还是爱她。
不管她爱不爱他,不管她会怎么对他。
明知是砒霜,他心甘情愿。
那时他的质问,只是想让积压多年的情绪有一个发泄口。
宣泄过后,他又后悔,后悔吓哭了她。
他不想他们这一次再次以欺瞒结尾,不希望他们再次蹉跎,更不希望,令徽再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她应当永远快活,游戏人间,指点江山。
伴着悠悠一声长叹,天边的霞光扯碎夜幕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