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里打盹的店主被门口的动静惊醒,抬头一看,正是那位相貌丑陋、举止古怪的客人。店主原本堆起笑脸想招呼——虽说这人样貌骇人,出手却大方,他自然不敢怠慢。
可话才说一半,他就噎住了。
只见那红衣男子收了油纸伞,肩上竟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血水顺着那人的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,在客栈门前的青砖上洇开一片暗红。
店主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。
他强撑着站直,连连摆手:“客官,这、这死人可不能往店里带啊……往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……您行行好,送、送衙门或医馆去成不成……”
话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成了气音——那红衣男子正静静盯着他,目光里没什么情绪,却叫人脊背发寒。
“这不是死人。”
男子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
说着,他还侧过身,像展示什么似的将肩上的人朝店主方向送了送。
“你来瞧瞧?”
他那半张可怖的脸上露出几分的疑惑,仿佛完全不明白店主为何这样慌张。
“不、不用了!”店主慌忙后退,手摇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他犹豫着,稍稍探了探头,朝那人影瞥去——脸朝下,长发散乱,看不清模样。
“真……不是死人?”
“自然。”男子点了点头,一脸坦然。
接着,他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,随手抛了过去。
“只是中了毒。”
“劳烦烧些热水,再找身她能穿的干净衣裳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不再多言,扛着肩上那湿淋淋的人,径直往楼梯走去。
小黑狗跟在他身后一蹦一蹦的跳着台阶。
有钱便是爹娘,既然不是死人便没什么可顾虑的了。
店主欢天喜地的接过了银子,喊醒伙计烧水买衣。
吩咐完后又拿出巾帕擦干地上的混着血色的水渍。
红衣男子扛着卫梨上了楼,将她放置在了桌子上,小黑狗进屋打了个喷嚏,似乎有几分难受,甩着身上的雨水。
“让你半夜偷偷跑。”
“害得我还要出去找你。”
“不过今晚做了件好事,等她醒了给我们当玩具玩。”
男子边说边脱下了湿湿的外衣,语气冷漠,眼睛盯着脚下的那只小狗,像是在透过它看什么别的东西似的,面容被脸上的疤痕衬的有几分苍白。
*
皇宫内,一人身着玄色龙袍,玉带束腰,正手执书卷细致观读。
忽的传来门外公公尖声通传。
“皇上,陈少卿回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说话之人,便是《宏图霸业》原书男主——裴照。
陈元低着头,由公公领着向皇帝的寝宫景德殿走去,身后跟着两个举着托盘的侍卫。
“微臣,参见皇上。”
殿内,陈元恭恭敬敬的行李,他手脚冰凉,下跪的动作略显僵硬。
“起来吧。”
裴照放下书起身,来到了陈元面前。
“卫侍郎当真死了?”
“臣已将头颅带回。”陈元垂眸侧身,示意将头颅上的棉布掀开。
两颗血色人头被整齐摆在托盘上,像是什么佳肴似的。
“好。”
“咦,朕记得卫侍郎不是还有个女儿吗?”
“你的未婚妻?”
“她的头呢?”
裴照反身,背对着陈元,带着玉扳指的手点着桌子,语气中有疑惑、还有笑意。
陈元诚惶诚恐的又跪到地上行礼。
“卫梨与臣从小一起长大,曾有婚约,臣不想她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,斗胆做主未曾割下头颅。”
“卫梨确确实实已饮鸩酒,臣不敢期瞒皇上,还望皇上恕罪。”
陈元跪在地上,声音悲切,语调缓慢铿锵。
他怕裴照生气吗?
不,任何事都不能做的太完美,过犹不及这几个字他比任何人都懂。
与虎谋皮这么多年,他或多或少也摸清了一些裴照的习性。
适当的漏出的破绽才是保持他与裴照君臣关系平衡最好的方法。
“甚好、甚好。”
裴照朗声笑道,转身抬手虚扶了陈元一把,陈元也借势起身。
“陈爱卿顾念旧情,心地良善,是朕之幸,才能得到你这么个好臣子。”
“此事已了,天色已晚,陈爱卿快回家休息吧。”
裴照摆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
陈元和侍从拜别天子,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裴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