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绫见此,便没有再多问,她转头冲位属下招招手。
属下立即明白她的意思,翻身下马,并替两人套好车。
林绫道:“这匹马聪明温顺,你们用它拉车回家吧。”
陶满实道谢。
陶晴也抬起头,朝林绫和她属下行礼,“多谢两位,感激不尽。明日辰时福全楼后门见,我将马匹还与你们。”
林绫点点头,翻身上马带队离开。
陶晴、陶满实坐上板车,陶晴眼神空洞地赶车回家。
行至半路,空荡荡的秃山中,传来鸽子的“咕咕”声。
“是范大他们!”陶满实立即道。
左右观察无人,他用“咕咕”声回应,陶晴也停下马车。
很快,三个少年从右后方的山里跑出来。
“对不住,我们……”范大张口要解释,发觉情况不对,视线在板车和马上来回打量。
“满实,板车上躺得是葱葱?”范大眉心深深皱起。
其实不用陶满实回答,范二、范三已经轻轻拨开茅草。
登时,葱葱熟悉的脸,和它脖子上狰狞的伤口,映入三人眼中。
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范昭沉声。
范二,范三愤愤:“谁干的!我们去给葱葱报仇!”
大不了,就是暴露行踪,被林副将抓回去。
抓回去就抓回去,以后还有机会逃出来!
三人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,接而看向陶满实,等着他说话。
陶满实还没开口,陶晴出言压下他们的情绪:“仇我们已经报了,那人断胳膊断腿。
这事就算了了,咱们先回家将葱葱埋了,让它入土为安。”
范大三人见她如此伤心,愧疚不已。
“对不起,我们……”范大欲言又止。
很快,他像是下定决心,继续道:“都怪我们,我其实……”
就在他要说出实情时,陶晴截断他的话:“不怪你们,找茬的人跟我有仇,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一直保护你们,葱葱也不会死。”范大蔫头耷脑,十分自责垂丧。
“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。”陶晴就事论事,“错得是做坏事的人。”
范大想继续说,如果他做得足够好,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陶晴似是看穿他的心思,先开口,言简意赅:“多责怪别人,少内耗自己。”
说完,她轻轻挥鞭赶马。
板车轱辘轱辘转,像是要压碎那些,让他烦躁困惑想逃离的烂道理。
不过,内耗是什么意思?
“姐,内耗是什么意思?”陶满实故意找话头问。
“意思就是,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,默默把错归结到自己身上。”陶晴回。
陶满实点头,“那要是想法说出来被骂,骂得次数多了,我就只能反思内耗自己了。”
就像范大现在这样。
他偶尔听范大三人说起家事,范大和父亲关系极差。
范大父亲经常训斥范大,范大做对了被骂做得不够好。
范大做错了,那会更过分,能被骂得三天吃不下饭。
陶满实想着,也把这些事说给陶晴宝听。
陶晴宝看着实在太不对劲,好不容易开口,就那多说会儿话。
范大他们说这些的时候,也没避讳着他。想必不是什么,不能说的事。
陶满实继续回想,边想变告诉陶晴宝。
什么他们经常说着说着骂起来,骂范大的爹阴晴不定,喝了假酒。
骂范二、范三的爹,宠妾灭妻,识人不清。
陶晴明白他的安慰,赶着马车静静听。
听他说完,陶晴心里有了大概。
范大的爹是矛盾体,又怕孩子骄傲飘飘然,又怕孩子不够周全体面,将来吃大亏。
他左右摇摆的态度,导致范大从小没听过他一句夸奖。
且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做事,时常产生自我怀疑。
范二、范三想来是在家里受了气,也跟着跑出来散散心。
关于他们的身份,她之前猜错了。
三人不是什么军户,她很确定,范大是林绫要找的,范将军的儿子。
范大是范家军的少主,范二、范三应该,也是有品阶武将的儿子。
她没听过范家军,但看林绫和她身后将士的气势,便看得出不俗。
她们想找到范大三人,恐怕只是时间问题。
范大三人心性善良,富有同理心。她会力所能及的,在他们回家前,帮他们解开心结。
解开心结也不对,是帮他们建立正确的三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