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还是邻村?蠢得流油,她说什么你信什么......”
正骂得唾沫横飞,村路尽头,一个背着竹篓的瘦削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。
周黎生到底错过了最后一班船,与人商量着挤上一辆回村方向的运草牛车,颠簸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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晃到邻近村子,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几里夜路才回来。
她自嘲的想:要是手机能联网,xx步数肯定是第一。
待她走近,瘦猴猛地从暗处窜出:“消失一整天,死哪去了?”
“挣钱。”她声音疲惫,不想多说。
瘦猴堵住去路,压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:“我警告你……”
“乏了。”周黎生打断他,目光掠过他胡子拉碴的脸,“你也早点歇着吧。”
看着她径直离开的背影,瘦猴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,转头对缩着脖子的顺子低吼:“没用的东西,明日老子亲自跟,叫你们瞧瞧,什么叫专业。”
*
院内寂静,唯有秋虫在墙角低吟,林家人想必早已歇下。她推开屋门,惊醒了倚在床边打盹的吴氏。
吴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借着月光看清是她,连忙起身要去灶房。
“别忙了,”周黎生阻止,“在外面吃过了。”
她摸黑简单洗漱,和衣在林禾身侧躺下,几乎是瞬间便被沉睡吞噬。
吴氏还是端着温热的粥和药回来了。
月光下,她凝视着林荞透出些许瓷白底色的侧脸,眼神复杂。
这张脸,随了她年轻时的模样,甚至更甚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太过扎眼的好样貌,对穷人家的女儿从来不是福气,绝不能让荞娘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。
这些年她一直用草药,将那惹眼的白皙掩成不起眼的枯黄。如今病了这一场,敷药的事耽搁下来,竟让原貌透出几分。
吴氏从墙边矮柜深处摸出个小陶罐,指尖挖出些捣好的草药糊。借着月光,将褐黄色的药糊轻轻点在林荞的额头、脸颊。
只够薄薄一层,勉强盖住脸庞。
直至那药性渗入肌理,将底下那抹招人的底色妥帖掩住,才用湿布极轻地抹去残余的药膏。
翌日破晓,天色将明未明,一层薄雾笼罩着村落。
周黎生推开院门,背着明显比昨日更满的竹篓走了出来,篓口用麻布盖得严实。
瘦猴早已抱臂等在老槐树下,眼底血丝密布,嘴角却噙着猫捉老鼠的玩味:
“林姑娘,早啊。”他咧开嘴,露出黄牙,“这大清早的,又是要去哪发财?”
周黎生脚步不停,与他错身而过时,丢下两个字:“上山。”
风穿过村口,卷起她额角的碎发。前方群山沉默,林深雾重。
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她。野兽,未知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