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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溜之大吉,这“门路”找得可真是时候。
她掀帘而出,清晨的凉意激得她一颤。
林婆子三角眼立刻剜了过来,嗓门拔高:“哟!千金大小姐总算舍得起身了?真当自己立了天大的功劳,睡到日上三竿...”
话说到一半,她对上周黎生那双清冷的眼睛,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弱了下去:“不过是碰巧说了几句嘴皮子……”
蹲在门槛上的林老汉烟杆一顿,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飞快地抬了一下,又垂下去。他猛吸两口烟,灰白的烟雾更浓,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整个家都弥漫着一股被那“三十两”巨石压得喘不过气的绝望。
林婆子像是要掩饰自己的不自在,蹭到林老汉身边,声音干涩:“他爹,你昨日出去咋样?赵家、王家他们……”
林老汉没抬头,重重“唉”了一声。烟锅子里的火光急促地亮了几下,又归于暗红。
“开口就知道诉苦,要么就躲着不见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人情比纸薄啊。”
一阵难堪的沉默,只剩下吴氏盛粥和碗筷摆放的细微声响。
周黎生径直走到水缸边,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相似的脸,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拍在脸上。
刺骨的冰凉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。
她转身,扫过饭桌。
林老汉面前摆着扎实的干饭,林婆子碗里半稠,吴氏挺着大肚子,碗里的粥却清得立不住筷子,几个小的碗里更是能照见人影,唯独林晋为碗里的米粒稍多些。
在这贫苦农家,一年到头也只有在年节时才能尝到点荤腥,寻常日子里,连油星都难得一见。可连往日那剌嗓子的豆渣饼都没了,周黎生胃里一阵泛酸。
她在吴氏那碗稀粥上停留片刻,冷笑道:“我看你们盘算得挺好,把人都饿死,倒是省了还债的工夫。她怀着身子,包揽了院里所有活计,连口稠粥都配不上?”
林老汉被这话刺得脸上挂不住,试图拿出家长的威严:“家里日子紧巴,正该齐心协力凑钱。”
“一斤豆渣饼才几文钱,能省出三十两?”周黎生打断他,语气讥诮,目光转向林婆子:“昨天那只死鸡呢?”
林婆子像被踩了尾巴,声音拔高:“什么鸡?哪来的鸡!你个馋痨鬼,家里哪有鸡给你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