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却闻见了比药草更浓的血腥。
“我没有告诉村里人,家父……原来,在江湖门派中做事。”陈应思开口,长睫隔绝了烛光,也一并隔绝了眼底的哀痛,“二十二年之前,那个门派引发了江湖争乱——不,或许该说,那个门派血洗了整个江湖,而后,却遣散所有弟子,在江湖上消失了。家父也就此失去了归处,只有带着我和娘亲,开始在江湖上漂泊。”
“血洗江湖?消失?”安晏疑惑道,“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那时我只有一岁,哪里记得发生了什么。这些,都是我后来从家父口中,还有其他江湖人口中,听来的故事。”陈应思安静地摇了摇头,“家父不会武功,我和娘亲也都是拖累,我们一路吃尽了苦头——但他,他始终没有怨过任何人。”
安晏蹙起眉,不再追问了。二十多年前的江湖门派,她回去之后,找机会问问师父,他肯定知道。
“你们到建德县后,可是正遇上江湖人驱赶村民?”墨白突然问。
安晏略有惊讶地看了看墨白,但没说什么,又向陈应思看去。
“不错。”陈应思轻轻点头道,“据家父所言,我们行至建德县城郊,本在牛家村落脚,突然有十数江湖人闯进村中,喝令村民离开,稍不听从者,行动稍慢者,他们便毫不留情地砍杀。我……”默了默,神色渐而黯然,“娘亲当时怀有身孕,逃离匆忙,动了胎气,最后……家父竭尽全力,也没能救回她。”
“此后,家父就带我定居于坪井村,不愿再和江湖有任何联系。我知道家父心中愧疚自责,他明明是大夫,却没能救下妻儿……直到三年前,家父也过世了。”
昏黄的烛影幽幽,他的语调平缓寂静,又好似蕴藏了太多的情绪。
良久,安晏终于道:“陈大夫还请节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