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怎么,像是遭遇了盗贼?”安晏不确定地问。
许多间村居的木门向内倒在屋里,似乎是被人一脚踢开,屋内橱柜倾倒,衣被散乱,地上落着残破的碗碟碎片。看灰尘积聚的厚度和木头腐烂的痕迹,这里恐怕已荒废了十数年。
“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多想无益,再向前走一走吧。”墨白知道她心有不忍,于是提议不做停留。
再向前走出约十里,他们终于远远看见了村人。
和一路所见不同,这座村子似乎人丁兴旺,和睦安居。其中一间院子里聚集了尤其多的村民,人头攒动密密麻麻,似乎那里头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。安晏不免好奇,正好谢新柳和墨白走得累了,他们二人在树荫下休息,安晏便独自去一观究竟。
屋子门口早已水泄不通,院子里队伍排成了长龙,安晏前前后后转了两圈,忍不住问一个排队的妇人:“你们,在这里排队看病?”
那妇人闻声回头,见到安晏,打量了她半晌:“你是外乡人?”
她这一声,周围几人都向安晏望来。
“是,我偶然路过此地,看见……这里围着很多人。”村民们的目光似乎直想看穿她的骨头,安晏实在有些别扭,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“我也,我也是一个大夫。”
村民们的神色似乎有所松动,一个老伯道:“小姑娘,我们确实是来看病,最近村子里有很多人连续腹痛了几天,一天要出几次大恭,即使没什么东西,可总忍不住往茅厕跑。这些人,都是为此而来的。”
安晏蹙起了眉:“这个大夫……能治好你们吗?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!”先前那妇人斥道,“陈大夫行医那么多年,是我们坪井村唯一的大夫!我儿子的病,就是陈大夫治好的!”
“是啊,自陈老大夫搬来,他们父子二人,救了村子里很多人呐!”
“不过……我已经吃了七天药,却不见好转。还是要再请陈大夫仔细看看。”
“我也是,不过我兄长的病已经好了,陈大夫的药方,肯定不会有错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安晏也听出了他们生的病。
正值暑天,病人多腹痛,大恭数多而量少,又群聚发作,明显是痢病。
她同几个病人道了谢,绕到屋子背后。屋后窗户半敞,因是背阴面,微风吹过,比屋前凉快不少。安晏趴在窗沿上,树影斑驳落下,她探进了半个身子,看那陈大夫为病人诊病。
第一个病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壮年,昨日才犯此症。陈大夫问询几句,看过舌质,开了一方芍药汤。安晏撇了撇嘴,没有出声。
下一个病人是个年轻的姑娘,陈大夫依样诊过,以厚朴、苍术、半夏等,开了一副正气散。安晏想了想,似乎有些犹豫,但依然没有出声。
第三个病人也是个年轻姑娘,脸色却比上一个苍白些,病症也有数日了。陈大夫思索片刻,仍是开了同样的药方。
安晏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等一等!”
陈大夫一怔,抬起头,侧目向窗外望去。
那陈大夫不过二十出头年纪,眉目隽秀,倒像一个世家公子。但安晏此刻没心思仔细打量,拧着眉头指正道:“久痢而虚,应当补虚温中,顾护胃气,别的不说,这副方子没有陈皮大枣怎么行?你这若有桂枝,也应当一并加上。”
陈大夫微怔:“姑娘是大夫?”
“是。”安晏又道,“热痢清之,寒痢温之,初痢实则通之,久痢虚则补之。虚实夹杂,攻补兼施,兼有表证,宜合解表,寒热交错,清温并用,夹有食滞,消积除滞,调气和血,扶正固本——这些都是我师父教我的,你应该也学过吧?痢病虽然复杂,但症状明显,有据可循,倒不算极难解的病症,村子里病人虽多,但千万不可急躁。”
陈大夫静了静,起身对安晏一躬身:“叫姑娘看笑话了,在下学识浅陋,还请姑娘援手一二。”
“也好,不然这些人,确实够你劳神的。”安晏撑着窗沿,一翻身进了屋子。
见安晏身怀武功,屋子里不少病人脸色一僵,陈大夫只当未觉,拱手道:“在下陈应思,多谢姑娘了。”
“我叫安晏,咱们也算同僚,不用这么客气,你我相称就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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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安晏帮助,诊病速度快了许多。村民一开始对安晏颇为怀疑,但见陈应思十分信任她,便也将信将疑地拿上了药材。最后一个病人离开,夕阳快要落山,赤橙色的云霞铺满天幕,灿烂仿若锦绸。安晏伸着懒腰活动筋骨,一边感叹道:“当真许久未替人诊病了,许多药理,我也有些不熟了。等得了空,我一定要重新——”
突然一顿。
“糟了!”她旋即惊跳起来,“我怎么把他俩忘了!”也顾不得向陈应思解释,风一般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