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郡尉冷笑一声:“你杀了人,自然应当认罪伏诛,竟还问本官为何抓你?”
“顾将军在哪里?”安晏再次问,忍着拔剑的冲动——与官府为敌,终究不是上策,“你私自扣押我,就不怕顾将军问责吗!”
“本官直接将你押送至刑审院,顾将军也说不得什么。”那郡尉不为所动,听闻皇上十分重视此案,这立头功的大好机会,他怎可能拱手让给顾鸿云那个榆木头?“你在案发现场,自然有重大嫌疑。再者,本官方才找到了证人,证人说,那夜他只见到一位女子进入死者家中,屋内随后就传来了呼救声,杀人凶手,不做第二人想。顾将军受你花言巧语蒙骗,但本官旁观者清,不会听信你胡言乱语!”
安晏不由错愕:“怎么可能?一派胡言,你叫那人过来,我和他当面对质!”
这个证人,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?
若郡尉所言属实,她不过在兴德郡住了两日,怎会无故惹上仇家?
郡尉却冷然道:“他日对薄公堂,你自然便能见到。”一挥手,“废话少说,你们,去把她绑起来!”
众士卒纷纷向安晏围拢,安晏不由得恼怒:“莫名其妙,你既为郡尉,怎可不辨黑白!”
情急之中,采萧剑出鞘,剑芒锋锐凌厉,迫得众人脚步一迟。
“怎么,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吗?”郡尉见此,一声冷笑,更加认定安晏就是真凶,“拿下此人者,赏银十两!”
方才尚有迟疑的士兵都再次举起了刀,十两银子,几乎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了。
安晏却不能再犹豫了。
顾将军不知何时回来,再者,顾将军是敌是友尚不能肯定,终究不可尽信。如若她真去王都走一趟,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,伏焱他,还会不会继续杀人?
她不能再和这些人纠缠了。
心念已定,她随即振袖一扫,剑气激荡,有如厉风穿林,当先几个士兵受剑气冲击,胸口被狠狠一拍,竟有血腥气冲进咽喉,步子稍迟,安晏已利落转身,破窗而出。
“追!快追!别让她跑了!”郡尉急忙喊道,然而众人追赶出去,屋外艳阳高照,只剩树叶随风摇曳,早已没有了半个人影。
郡尉不禁咬牙切齿,眼看到手的鸭子飞得不见了踪影。不远处,顾鸿云匆匆走来:“马大人,我听到此地喧哗,发生何事?”
“能有何事!”马郡尉愤然道,“你带回来的人犯跑了!还打伤了我四名手下!”
顾鸿云微顿:“她怎会无缘无故,突然逃走?”
“无缘无故?顾将军此言何意?”马郡尉显得更加愤怒,抬手指向零落破碎的木窗,“我不过是想诈一诈她,说了几句她就是真凶,她二话不说,立即出剑伤人,逃之夭夭!这下,倒是坐实她的嫌疑了!”
顾鸿云却未言,走到窗边,向屋外望去。
马郡尉怕他看出什么端倪,忙抬步跟上,一边道:“顾将军方才,可有查出什么线索?”
顾鸿云平淡道:“尚未。”
马郡尉心中悄悄松了口气,忙再接再厉道:“她若不是心中有鬼,怎会畏罪而逃?依我之见,应当趁她尚未逃远,尽快发令通缉,将她在兴德郡内抓捕归案!”
顾鸿云闻言,淡淡转目向马郡尉看去。
马郡尉不由得一阵心虚,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,却听顾鸿云依旧平淡地道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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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晏沿小巷,一路跑出了城门。
似乎没有追兵,但她不敢松懈,一边向城郊人少的地方走,一边迅速撕短长裙,拆下发簪——等到了不起眼的小村落,她要先去买一套破旧布衫,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是——
她忽然脚步一顿。
“糟了,墨白!”她懊恼道,方才只顾逃走,她竟忘了墨白还在等她。顾将军寻不到她,定会去那老人——
忽听身侧一个声音,清澈如春水化冰:“你在找我吗?”
安晏惊讶地回身,墨白就站在不远,笑盈盈地望着她。
阳光铺满他长发,他不再是那个苍白如纸的样子,望着她,眼中好似盛着湖泊,能化开世间所有的恶意和血腥。
她心头一动,快步走上前,将他拉至巷子的背光处:“墨公子,你为何在这里?”
墨白笑得竟有几分狡黠:“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墨白。”
安晏面色一红,不禁恼羞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说这些玩笑话!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墨白反手握住安晏手腕,收起了嘴角的笑意,往人群更少的小路走去,“我见你行走匆忙,又散了头发,撕了裙摆,发生了什么事?”
肌肤间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,仿佛有一只小虫轻轻咬了一口,她整个身子都略略一僵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