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白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但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。她无法对他如此黯淡,甚至带了乞求的语气充耳不闻,她想起几日前他还说着去找他过世的父母,根本没有多少求生的欲望。他的亲人、家人都不在世了,就算她拒绝他,他独自一人行路,就能平安无虞了吗?
她仍迟疑着,但终究点了头:“好,那,我先送你到下一个县城吧,如果路过兴德郡,你可以考虑留在郡城里。”
县城也好,郡城也好,总归比乡野更安全一些。
墨白的目光终于亮了一亮。
他向她保证:“你要找人、查案,我都可以帮忙,如果遇上危险,你只管丢下我就是了。我会自己想办法,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。”
“乱说什么,”安晏一皱眉,“既然说要带上你,我就一定会保护你。”
“那,”墨白似乎放松下来,轻轻笑了一声,“无论如何,先多谢安大夫了。”
安晏是一个江湖人,但她却是一个好人。
他擅长演戏,他举目无亲,落难江湖,他是一个温柔、善良的可怜人。
所以,他早就笃定,她一定会带上他。
差不多的年纪,差不多的身量,差不多的容貌——她在找的人,是不是,也是他在找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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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日,安晏和墨白离开了黄圩村。
二人穿过南州,从成州一路北上,经农泉县,至石岗县。
入夜之后,县城人声静默,街旁一间不起眼的民居门边,却坐着一个官衙。月色皎皎,映着惨淡的院墙,那官衙抱着刀,倚着门框昏昏欲睡。清幽的月光中,突然飘起了一痕清淡的烟,悠悠荡荡地弥漫开来。过了片刻,一个人影从墙角悄无声息地走出。
正是安晏。
那官衙一动未动,只似乎睡得更沉了。
安晏走上前,确认那官衙确实睡死了过去,这才将院门打开,让墨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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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院子。
正房里停着一架木棺,安晏走到木棺前,墨白则去拿来了堂内的烛台。
打开木棺,正值夏时,尸体虽才停了两三日,但已开始散发出腐臭的气味。安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屏住呼吸,才又再次上前,弯下腰,仔细观察起来。
“如何?”墨白站在一旁,一手捂着口鼻,一手执着烛台,轻声问。
“和农泉县的死者一样,只有喉咙一处刀伤。”片刻后,安晏直起身,双手用力,将木棺合上,这才长长吐了口气,“一模一样的刀法,干净利落,一刀毙命。”
墨白目色愈深:“还有其他吗?——只凭刀口,如何能断定凶手身份?”
“这的确只是我的推断,算不得证据。”安晏垂下目光,暗自咬了咬嘴唇,“可是,我这一路,一共见到了二十三户无故被杀的人家,数十死者,颈间的伤口如出一辙,除了他,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了。”
整整二十四户人家。
江湖中武功足够高的人不少,但除了他,还有什么人,会毫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