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她仍缩蜷在他的怀中。原本各自分开的被褥,已换作同盖的一床大被。
华槿承认,她喜欢他如此的怀抱,温暖、安定,将她与外界隔绝出安宁一隅,使她心渐安然。伴她入眠的,不再只是难耐的疼痛,还有他均匀沉稳的呼吸。
华槿睡觉极为安分,苍玦早晨醒来,她总还是前一夜入眠时的姿态不曾动过半分。
她五官生得精巧,许是因不受风,肌肤细腻,近在眼前,也如凝脂一般。只是她即便睡着,眉心仍轻蹙,不知是腹痛未消,还是困于梦魇。
他的手指先于念头,落在她眉心,轻轻抚过。她眼珠微动,头也跟着轻偏,眉心随之展开。他满意地看着怀中人,直到片刻后寝室外传来叩门声。
平日,她总比他醒得更早,梳洗停当便着手安排府中诸务。这两日她身子欠安,他便吩咐下人,只待预备早朝时方可轻敲。
苍玦小心抽回臂膀,又替她掖紧被角,见她眉眼安稳,这才披上外袍,悄然出门。
可这一日,却与往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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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。
晨钟甫歇,金銮殿上已然风声肃杀。
边庭急奏自朔方驰入京城,言漠北铁勒部乘雪南下,劫掠边堡,边关烽火连十余处,声势浩大更甚往年,群臣哗然。
兵部侍郎魏承礼出班,声如洪钟:“陛下,铁勒悍勇,若不即刻出兵,恐边境有失!”
随即,户部尚书俯身而奏:“国库近岁多耗,贸然出师,只怕伤国本。铁勒贪财,不若遣使怀柔,以财货安之。”
礼部亦有人附和:“铁勒贪利,财物可使之退。”
殿上众臣分作两派,争执不休。
大皇子苍衡趋前一步,俯身而奏:“父皇,边境告急,实不可坐视。但国库亦艰,诸务皆待权衡。儿臣以为,兵出与否,须慎重裁决。”
四皇子苍启唇角含笑,言辞却暗藏锋芒:“儿臣以为,北境军务,当请北定王一言。他多年戍守边关,最识铁勒虚实。虽因新婚暂居京师,然边关之任,终究系于三皇兄身上,不可旁落。”
群臣一时静息,大殿内落针可闻,然目光皆聚集于苍玦身上,暗暗观望。
苍玦余光看向苍启,他自知此刻玄京暗流涌动,可北境之责确责无旁贷。
他自班列中走出,声音铿然:“儿臣与铁勒交手多年,最知其素性贪暴。怀柔只会助长其心!此番冬雪未消,贼寇粮草短缺,故而南下劫掠。若任其得逞,必然卷土重来。唯有重创,方可立威,使其不敢复犯!”
苍玦复又拱手:“玄霆军驻扎北境,此刻由副总兵韩骁暂摄军务。此战若迟疑,必误战机。儿臣愿请命还镇,领兵御寇!”
玄烈帝端坐,目光沉冷,片刻未言。
此时,内阁首辅容颐自班列中缓缓出。
他已是知命之年,鬓发微霜,但眉骨峻整,面形略长,目光深沉似潭。
容颐早岁登第,以清慎著称。曾任礼部侍郎、户部尚书,后入阁为首辅。他善断纷狱、通财政之道。三十余载浮沉庙堂,已炼得喜怒不形于色。
荣阁老拱手而奏,声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