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第十六章
    徐战目光掠过一旁端坐的王妃,随即落回苍玦面上,见他神色沉静如常,方自怀中取出一布裹,小心摊开,呈上几片焦痕未褪的碎物:其一乃刻有“军需署”字样的铜罐碎片,其二则是羽尾染赤的残箭,式样与寒隼关所缴之物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属下抵达清江渡时,案发之处已被渡务司丞清理,残物移入库房。其后堂审,鸿胪寺卿杜大人强称意外走火,将此案压下,都察院裴砺虽有异议但未奏效。属下暗随渡务司丞,亲耳听得他与杜大人密议。渡务司丞称,所作所为皆奉吏书口传,因而提前将铜片、焦木等物一并销毁。杜大人又叮嘱,务必干净,不可让王爷的人查出破绽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残片乃属下在废弃杂物中暗中搜得。”言及此处,徐战单膝一跪,声色铿然:“此言皆属下亲闻,不敢妄改一字。私自扣下证物已是越制,理当受罚。但此事干系重大,属下不敢轻易交出。”

    言落,室内一时静寂。

    苍玦盯着残片上“军需署”三字,眸色如寒潭。

    他问:“此事你如何看?”

    徐战抬首,神色凝肃:“回王爷,属下以为此案所牵非浅。

    清江渡失火中所遗之箭,与寒隼关行刺所用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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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羽箭完全一致。如今清江渡案线索指向鸿胪寺卿,鸿胪寺掌互市与和亲典礼,能调改使节行程,寒隼关和亲线路被改便也说得通了。由此推测,几桩走水案有可能出自同一批人之手。

    而王妃在榆阳城遭刺杀一事,先前查到雇凶者乃清平伯榆阳行馆的管事。这起案件如今看来亦不简单。寒隼关与榆阳案皆有‘承和’小号往来为使,此号行于市道之间,极可能是传递财货、运送密物的通道。若要深查,此处恐是关键。

    至于为何会有军需署火油……属下不敢妄议。”

    苍玦微垂睫,面上虽看不出喜怒,可眸子里的火光却已掩不住。他冷声道:

    “榆阳城刺杀牵扯出清平伯,我只当寒隼关亦是他的手笔。而今清江渡失火,扯出鸿胪寺。前者是退居后的勋旧,后者是位居要津的卿官,竟皆敢如此妄为。”

    华槿静静听着,并未言语。玄国政体与玉国相似,内阁、六部、都察院,不过名目各殊。只是她虽识其制,却不知各方权势消长。

    此番苍玦当着她的面提及清平伯,已是初展信任,至少在互市之事上,愿令她知晓。

    若南境安宁,久无战事,朝廷必将裁兵削饷,纪氏权势随之而衰。清平伯破坏和亲,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苍玦又道:“鸿胪寺隶礼部,但礼部尚书程祯向来谨慎持重,且乃皇兄提拔,当不会暗中搅动是非。此番举动,定是杜思礼与外力勾连所为。”

    徐战屏息在旁,心底惊骇,忍不住低声道:“若真如此,那背后牵连的……”他话音戛然而止,不敢再言。

    华槿听至此,心底已有几分了然。帝王自古最忌臣下结党营私,然玄烈帝迟未立储,滔天权势的诱惑之下,诸人难免各自结纳。往昔南境兵戈不息,诸方势力互为牵制,尚能维持微妙平衡。现今骤然议和,则旧局必破,牵一发而动全身,何况此番波澜之广,怕是已触及若干权要的根本利害,甚至攸关存亡。

    苍玦将残片重新收入布裹,淡淡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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