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如你所言,不觉甜腻。”他沉声赞许,看向她的脸孔上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。
窗外斜阳透入,照在案几上,折射着白玉盘的光泽。眼前竟是一幅久违的温馨景象,男子沉稳,女子恬静,孩童天真,一屋皆是温声笑语。
华槿晃神,只觉此刻静好,弥足珍贵。仿佛他们只是寻常人家,兄妹聚首,夫妻对坐。
此刻,她竟奢想让光阴长久停驻于此。
可惜,灵儿回房打破了华槿的思绪。
她取来一只嵌螺钿的小匣,匣身以乌木为骨,外覆漆面。盖面嵌着螺钿花鸟,五彩流光随角度微转,时而若朝霞初绽,时而似水波荡漾。边角处又以细银勾勒回纹,端庄而不失华巧。
华槿将其送至小公主眼前:“此匣子乃江南工匠所制,可盛些小物什。公主若喜欢,便带回宫里。”
小公主小手抚上螺钿,眼中映着流光闪烁,神情欢喜:“多谢皇嫂!”
“天色不早。玥儿,你早些回宫。”苍玦望着外头的天色开口。
“哎,确实。回去晚要受训了。”昭阳公主吐了吐舌头。
她抱着螺钿匣子,规矩地行了一礼:“皇兄,昭和告退。皇嫂,多谢赐物,来日再拜。”
华槿弯身回礼,语气温柔:“公主慢行。”
小公主这才心满意足,带着随行宫人离去。
苍玦与华锦一直送到外廊。那抹紫色的小小身影渐行渐远,直至消没。院中顿时安静下来,只余风拂过廊檐,叮铃声清脆。
苍玦侧首,见华槿仍伫立原地,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,神情似带着几分怅然。
苍玦开口:“二皇兄早逝,敬妃膝下只余这一女。昭和又是父皇唯一的公主,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性子实在活泼了些。”
华槿轻声道:“昭阳公主真是天真烂漫,教人心生喜爱。”
苍玦顿了顿,忽然问:“你小时候,可也是如此模样?”
华槿笑了,她依然看着远处:“夫君,玉国如今在世的也有三位公主,九位皇子。父皇对儿女,只有入不入得了眼。能入眼的,自是锦衣玉食,享尽殊宠。若不能,便算不得什么。”她语调平静,仿佛只是在叙述旁人的境遇。
苍玦收紧眉头,沉默片刻,才道:“如今你不必再将自己同往昔相较。”
华槿偏头看他。
“玉玄两国刀兵十余载,血战未歇。此番和议来之不易,若稍有差池,皆可能前功尽弃。疑防于你,于我而言,是不得不为。”他语气平直,目光坦然,“现下朝局未宁,府外诸事仍需多加防备。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,在这府中,你便是主母。凡不悖于法度,不伤两国和议之事,你皆可自为,不必拘束。旁人亦无从置喙。”
华槿愣神,这两日悬着的心稍稍落定。此刻她知,他对自己的的戒心已有松动。
在这棋盘之上,终于有人愿与她并肩而坐。
“谢夫君。”她低声启唇,欲俯身施礼。
苍玦却抬手托住她的腕,指尖微凉,触及她温热的肌肤。他声音低缓而带笑意,目光玩味:“但也望王妃记得自己的夫君,身份贵重,清朗不凡,为人持重,受天下女子倾慕。”
她惊讶抬眼,撞见他此刻俊朗面容上透着几分戏谑的调笑,竟又觉得耳根一阵发烫。
她既想见他笑,却又怕他笑……他的笑容,实在危险得很……
次日天光大亮。
百姓听闻清江渡衙门提审于互市闹市之人,纷纷前来围观,将衙门堵了个水泄不通,徐战乔装混在其中。
堂鼓三声,公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。
与寻常公审不同,因玄烈帝谕旨命都察院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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