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又不言语,他便问:“尚有何事?”
她却轻巧一句:“王爷,妾身为你研磨可好?”
他挑眉,扫了眼案前此刻摊开的公文。片刻,他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华槿举步上前,立于他身侧,轻挽罗袖。
她捻起墨锭,腕带着肘,圆运其势,先小圈,再大圈,复又收拢。墨锭在砚心缓缓打转,起手甚轻,至中段稍作按沉,及将成时又渐松腕。砚面上先是淡青一层,继而浓成乌玉,墨华在石心铺开,边缘呈一圈柔润的黛光。
她眉眼低垂,睫羽在烛影下投出一弯浅痕,神情静谧。窗棂投下的方格光影落在她腕上,细白的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紧,又复还柔和。他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手腕最终移到砚心。
她侧过身,将新成的浓墨推来几分,那一抹黑如漆、光可鉴人的墨面稳稳停在公文旁。
她近前半步,目光温温:“王爷谨慎并非过错。”停了停,眼帘一敛,“妾身自当明白。”
“你当真明白?”他虽是疑问,但提着的肩头已松。
“那日妾身只是一时之气。正如我在榆坡所言,入玄国那一刻,夫君便是我唯一倚仗。无论夫君信与不信,我待夫君之心便如两国交好之心,无可变更。”
她此刻双眸清澈,直直与他对视,神情坚定。
他心中微动。
未及言语,一声突兀的通报急急传来:
“昭阳公主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