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一停:“若得陛下准许,臣妾愿即刻修书驰报玉京,请玉朝礼臣与行会自查涉事商队,拘其领头人返国问簿,违例者依法严惩。两国新定文牒样式或尚未行遍诸口,臣妾恳请另颁新样,一式两份,三日内传至各渡口,以避免再因文牒不符而生事。互市虽不中断,但规矩却更严格,如此既不伤玉朝颜面,亦不损玄国体统。”
众人未曾料想这位玉国公主如此沉着应对。连苍玦此刻的神情,都意味深长。
殿中静了一瞬,又见她抬眸:“此番事态涉及人命伤亡,当先抚恤受损百姓。再行追究。赔偿之数,可由两国行会各出一半,待查明真相再依律法转付。如此先安人心,后明曲直。”
听她提及伤民安置,玄烈帝眼中露出欣赏之色,指节在案上一顿。他转向群臣,沉声道:“依北定王与纪将军之议,互市不停。牒两岸双验,军不入市,远驻二里。鸿胪三日内颁新样。关司昼夜更签、严申火禁。此事先定性为小股滋事,七日内都察院、兵部、鸿胪寺合提一份查报呈朕。华氏……”
他看向华槿,目光中带着深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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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虽不涉政,但身系两国之约,朕许你以家书致玉京,转述朕意:‘不喜兵端,惟重成约。’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华槿再次拜下。
都察院副使裴砺拱手称诺,面上却不见喜色。御史中丞顾砚青出班,清声补上一句:“臣请并下禁谣文告,由鸿胪措词,关口张挂,以杜流言。”
玄烈帝应允。议事已定,群臣退下。
——
出殿之后,丹陛风紧。
苍玦与华槿并肩而行,身后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:“皇兄皇嫂且慢。”
苍启随后而至,他面如冠玉,唇若丹砂,一双天生的桃花眼波光流转,似含情又似无情。他走近两人,脚步轻慢,微微躬身:“早就听闻玉国凤仪公主玲珑心窍,聪慧过人,今日得见,我真是好生嫉妒皇兄。父皇竟没将和亲大任交付于我,让我错失如此贤妻。”
苍玦侧过头,目光冷如刀锋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四弟莺莺燕燕环绕,早就声明远播。但你若想,不妨向父皇请旨,若再有和亲,三哥必亲自相送。”
他话音未落,大皇子苍衡已然跟上,他温润一笑,拍了拍苍启的肩,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:“启弟,莫要胡言。”苍衡的目光温和,看向苍玦:“三弟今日之议,四平八稳。王妃方才一答,也是不失其分,合乎礼义,亦贴民情。”
镇南大将军纪长风此刻从四人身旁走过,对这几位皇家私语视若无睹。这反倒是惹得华槿多看了他两眼,早年玉京多有与这位镇南将军相关的讹传,称其好杀易怒、面容丑陋,今观其人,清峭如松,无论从样貌还是气质都与传言大相径庭。
苍启看着纪长风远去的背影,似笑非笑:“纪将军倒像是把将南疆的寒风都带进了京城,也不知这身清高,是真是假。”
坐入回程车中,帘影微颤,辘辘车声压着寒风。华槿按了按眉心,乏意顿起。
苍玦斜倚而坐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他忽然身体微微前倾,车厢内狭小的空间,瞬间变得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