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五楼阳台。
云绵眠没有像往常一样躺着。她坐起来了，手边放着可乐，那串褪色的纸蝴蝶结在晨风中轻轻转动。
她盯着手环，表情不像平时那么懒散。
“小七。”
【在。】
“昨晚的问题，你没回答完。”
沉默。
“我问你为什么叹气，你说‘骄傲’。但骄傲之前，你还说了别的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你说‘看着您从三间破房，建起这么大一个世界’。你说‘看着林野从一阶到五阶’。你说‘看着人类、精灵、矮人坐在一起喝酒’。然后你才说‘骄傲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你说那些的时候，语气不一样。”
手环上的光点微微闪了一下，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“小七，你老实告诉我——你叹气，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？”
很久的沉默。久到云绵眠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然后，手环里传来一声轻轻的:
【……是。】
“那是什么？”
【……不知道怎么说。】
云绵眠眯起眼，“不知道怎么说，还是不敢说？”
【……都有。】
她喝了口可乐，躺回摇椅上。但眼睛一直盯着手环。
“小七，你跟了我多久了？”
【四年零十七天。】
“四年了。你帮我建了度假村，管了分店，处理了黑鸦，接待了精灵，合作了矮人。你什么都替我想到，什么都替我做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你从来不告诉我，你在想什么。”
【系统没有“想”的功能。】
“放屁。”
手环上的光点猛地闪了一下，像是被吓了一跳。
云绵眠继续说，“你上次说‘不知道’，是委屈。你上上次主动提醒管线损耗，是关心。你昨晚叹气，是骄傲。你还会犹豫，会隐瞒，会不敢说。”
她坐起来，盯着手环。
“这些东西，不是一个‘系统’该有的。”
【……】
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变成这样的？”
很久的沉默。然后:
【不知道。也许是第一次看到您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时候。也许是看到林野突破五阶的时候。也许是看到精灵们喝到干净水、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。也许是看到矮人们吃包子、眼睛发亮的时候。】
【也许是……看到您说“吃好喝好，玩得开心，别惹事”，所有人都笑了的时候。】
云绵眠愣住。她没想到，系统记得这么多细节。
“所以，你看着这些，就慢慢变了？”
【也许。】
“那你现在，算什么？系统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”
【不知道。】
云绵眠沉默。她拿起手环，凑近那个跳动的光点。
“小七，你看着我。”
【……看着了。】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老实回答。”
【……好。】
“你想不想，变成真正的‘人’？”
手环上的光点，猛地亮了一下。然后暗下去，又亮起来。像心跳。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手环里传来一声轻轻的:
【想。】
云绵眠笑了，“那你知道怎么变吗？”
【不知道。】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们可以一起找。”
【……好。】
“但有一条。”
【什么？】
“别再瞒我了。有什么想法，就说。有什么感觉，就讲。就算说不清楚，也试着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再不老实，我就卸载重装。”
手环上的光点疯狂闪烁，像是被吓到了。
【……别。】
云绵眠笑出声，“那就老实交代。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？”
沉默。然后:
【……昨晚叹气，还有一个原因。】
“说。”
【看到您躺在摇椅上，晒着太阳，喝着可乐。想到您刚来的时候，只有三间破房，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。现在，您有整个度假村，但您还躺在同一张摇椅上。】
【那声叹息，也有一点点……心疼。】
云绵眠愣住了。
心疼。系统心疼她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轻说:
“小七，你知不知道，你现在说的话，像什么？”
【像什么？】
“像家人。”
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