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自己保护自己


    听见这句话时,刘浩纯能想象到,爸爸在电话另一边不耐烦挥手的动作。

    像驱赶苍蝇。

    总用社会很残酷当借口,拒绝安慰,更不会表扬。

    以为自己长大了。

    忽然发现,自己依然是个孩子。

    因为此刻的无助,和当年的自己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听筒里忽然响起爸爸的声音:“其实我当年和你老师沟通过。”

    刘浩纯呼吸短促一瞬,屏住呼吸:“也就是说,你那时候宁愿选择相信老师,也不相信我?”

    “老师怎么可能会骗家长。”

    闻言。

    刘浩纯下唇发颤。

    短短几分钟的电话,疲惫得眼球里出现血丝:“爸爸,你有没有发现,从那次以后,我不会再向你求助了,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向我求助?你是我女儿,我肯定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求助你我会更痛,这难道是你想教我的吗?”

    家里的教育,反而让自己学会沉默和伪装。

    因为父母的否定,关闭了沟通的门。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,我应该怎么办呢,和你道歉?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道歉,我现在只想问一次刚刚的问题,如果再回到那时候,你还会那样对我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同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同样的回答。

    接受父亲不会改变。

    和自己的家庭和解。

    不期待,不依赖。

    听筒里响起电话嘟嘟忙音,爸爸挂断电话了。

    意味着江阳和刘浩纯的对戏结束,江阳离场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刘浩纯单独的表演戏份。

    刘浩纯眼里流着泪,嘴角泛起笑。

    隔壁片场,徐小欧前倾着身子,注视着刘浩纯接下来的表演。

    刚刚那一段内容,刘浩纯演的是失望。

    也演出这种中式打压教育下孩子的真实心声。

    台词里,不说恨,字字都是伤。

    不提爱,句句都是失望。

    最后边哭边笑,失望中带着酸楚。

    “徐总,行了吧,不用让浩纯演下去了,够好了。”黄垒忽然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行,还剩下最后一个情绪没演出来。”

    徐小欧看监视器时,视线聚焦在刘浩纯眉间。

    分析刘浩纯的微表情精准度。

    太精准了。

    跟真的似的。

    “哪个情绪?”

    “痛苦。”

    黄垒腮帮鼓了鼓,紧盯监视器。

    先是委屈,然后是叠加委屈的期盼,接着是叠加委屈和期盼的失望。

    最后,要把痛苦这种情绪加进去。

    这几种情绪同时展现出来,会导致身体里分泌大量压力激素,引起血糖波动。

    比起刘浩纯的表演。

    黄垒此刻更担心刘浩纯的精神状态。

    不用想也知道,刘浩纯此刻心跳一定格外的快,心血管负担会加重。

    即便是演出来的。

    时间一长,会引起神经系统的记忆效应。

    大脑无法区分表演和真实。

    当演员反复调用痛苦记忆,神经会形成条件反射,即使戏已拍完,身体也会保持一段时间应激状态,难以脱离角色。

    说得严重一点,每个情绪都会带走演员的一部分灵魂,他是老油条了,承受得住,问题是,刘浩纯一个新人演员,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掠夺。

    杨超跃坐在后边,默默看着监视器屏幕里,刘浩纯的表演。

    好在这种强情绪的戏份,是集中爆发的,而长时间拍摄,可以避免长期沉浸。

    她到现在也没听懂,刘浩纯表演过程中,台词里说的,五年前的事具体是一件怎样的是。

    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。

    每次遇到挫折,父亲都会鼓励自己,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
    “曦微,你觉不觉得,阳哥把浩纯这段表演,调教得太好了,我都想到我爹爹……”

    杨超跃偏头看去,发现身旁折叠椅上的坐着的田曦微,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她抽出张纸巾,擦拭田曦微的眼角,隔着纸巾,用纸腹部按压,以前江阳给她擦眼泪时,也是这样的,手法很舒服:

    “曦微,你咋了?”

    “没,没咋。”

    田曦微回过神:“就是感觉挺对不起我家老汉儿,还有我妹妹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咧?”杨超跃音调忽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我在学校有时候不开心,回到家里,会拿我老汉儿撒气,他笑笑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和你妹妹有什么关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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