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,彻底触碰了林浩然的底线。
果然,这些德国佬的契约精神,在面对切实利益冲突的时候,也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不过,他们就不怕他继续增持大众汽车集团,甚至是奔着收购大众去吗?
林浩然手握电话筒,皱了皱眉头。
“大众汽车集团董事会主席卡尔·哈恩有打电话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他再次开口问道。
“老板,卡尔·哈恩先生确实和我通过电话,他表示,这是大众监事会全体通过的决议,他作为董事会主席,虽然理解亚洲区这边希望加快国产化进程的诉求,但面对监事会的集体决定,他也没有办法单方面推翻。
他说他也正在努力斡旋,希望能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案,另外他希望与老板您通一次电话,只是打电话到香江那边,却未能联系上您。”
林浩然点了点头。
他相信此事应该不是卡尔·哈恩在背后搞的鬼。
因为卡尔·哈恩上任不足一年时间,其实在大众汽车集团做起事来也颇有些束手束脚。
他的前任因为与管理层的矛盾而黯然离场,哈恩接手时面对的是一个内部派系林立、利益格局错综复杂的局面。
监事会里的那些老牌势力,对这位新上任的董事会主席并不完全信任,时不时就会借各种议题来试探他的底线和忠诚度。
此前,卡尔·哈恩私下与林浩然会晤的时候,对方便和林浩然提起过,他在大众汽车集团内部其实提交过很多方案。
比如低端车型外迁、德国本土保留高端制造、学习丰田生产方式等等,每一件事情卡尔·哈恩都希望能做出成绩,但每一次都因为监事会的掣肘而难以落地。
下萨克森州表面上放权,不怎么干涉大众汽车集团的事务。
可一旦涉及到工厂产能消减、制造业外迁、裁员等问题的时候,下萨克森州政府就会以股东的身份强势介入,让卡尔·哈恩的改革方案胎死腹中。
所以,林浩然之前在大众总部的时候,便与卡尔·哈恩达成了盟友的关系。
他作为大众重要股东、监事会成员,可以在一些决策中给卡尔·哈恩投赞成票,给卡尔·哈恩提供足够的支持。
而卡尔·哈恩当时也是非常认可林浩然的。
既然是盟友,大概率不是对方从中作梗。
林浩然捋清了这层关系之后,心中对整件事的判断更加清晰了。
卡尔·哈恩虽然贵为董事会主席,但对方应该不至于为了大众在亚洲的这点市场,去和林浩然唱反调。
不过,此事需要与对方聊聊才知道。
所以,林浩然说道:“吉尔罗伊先生,此事我知道了,交给我来解决,有进展了,我会给你电话。”
“麻烦您了老板,没能替您分忧,还要让您亲自出马处理这件事,我实在过意不去。”托尼·吉尔罗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。
林浩然闻言,笑道:“吉尔罗伊先生,你的能力我非常信任,这几个月来,将寰亚汽车集团的事情搞得妥妥当当,我非常满意,此事和你无关,好了,先这样,我打个电话给卡尔先生问问。”
“那不打扰您了老板!”
挂了电话之后,林浩然并没有急着给德国那边打电话,而是翘起二郎腿,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。
他需要先想清楚,这通电话该怎么打,才能从卡尔·哈恩那里得到最真实的信息,而不是那些经过修饰的外交辞令。
他和卡尔·哈恩虽然算是盟友,但毕竟相识时间不长,彼此之间的信任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。
虽然他相信此时不是由卡尔·哈恩牵头的,可万一呢!
“老板,事情很麻烦吗?”杨名逸在一旁见林浩然眉头紧皱,好奇地问道。
“嗯,是有些棘手。”林浩然点了点头。
杨名逸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要不说出来看看,兴许我有一些建议呢?
虽然我对大众汽车的事情不太了解,但我在内地和港资企业之间做协调工作这些年,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。
比如总部的意愿和地方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,往往可以通过一些迂回的策略来解决。”
林浩然闻言,笑了笑说道:“不用了,事情是有些棘手,不过我能解决,涉及的事情太大,和德国的州政府有关,你那些经验起不到多大作用。”
杨名逸闻言,也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说道:“那老板您自己多费心,如果需要我这边做什么,随时吩咐。”
“嗯,你先去忙吧。”林浩然说道。
杨名逸起身告辞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浩然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脑海中再次梳理了一遍整件事的脉络。
过了一会,他坐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