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朝朝看着她陌生的眼神,摇摇头,垂下眼睫,似乎在思考,而后轻声道:“我没事,走吧。”
夜风在山中轻轻吹拂。
观光车在蜿蜒的路上,两旁灯光昏黄,远处的别墅群在昏暗的夜色里十分安静。
黎朝朝坐在后座,侧头看着窗外。月色淡得像褪色的银,映在那些奢华建筑上,本该显得温柔,却硬生生透着一种冰冷的气息。
越看,她越觉得这里不像别墅度假区,更像一座吃人的深渊——
安静得诡异,漂亮得不真实。
所有笑容、服务、奢侈的包装之下,都藏着无形的血迹和阴影。
她想起牢笼里那些人——
挣扎的、痛苦的、麻木的......
胸腔里有种钝钝的、几乎要溢出的怒意被她强行压下。
“女士,今晚的风有点凉,需要再给您披一条毯子吗?”许柔在前座小心翼翼询问。
“不必了,你冷不冷,你给自己披一条毯子吧!”黎朝朝望着她,夜风呼啸,看到她身上衣衫单薄,不免有些担忧。
许柔一愣,似乎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关心,毕竟在这里,来的人都是寻欢作乐,大多数人都有点丧心病狂,根本不会有人关心她们这些服务人员,就算有,也不过只是想把她们当做消遣的乐子而已。而眼前的女人,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,一时间,有些无所适从。
看许柔表姐在发愣,黎朝朝直接上手,把放在旁边的毯子搭在她身上,许柔被毯子裹住后,有些慌张,还好旁边开车的司机是印加听障人士,平时通过打字沟通,他没有发觉任何异样,但许柔还是有些心虚,毕竟在这里,除开陪伴型服务人员和拍卖的商品意外,其余服务型人员坚决不允许跟客人走得太近,否则坏了这里的规则,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,此刻,许柔有些迷茫,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跟客人走得近。
夜里,观光车沿着山路慢慢往上爬。
车顶的昏黄灯光把三人的侧影勾勒出来。夜风微凉,从敞开的侧窗吹进来,人容易变得有些惆怅。
黎朝朝忽然开了个话头:“你来这里工作几年了?”
许柔偏过头,有时候有些客人会有倾诉欲,以提问开始,作为一流的服务人员,自然是要进行回应的,所以她微微侧耳回她的话:“嗯,大概几年了吧!”
黎朝朝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问道:“几年了呢?你为什么到这里来?”
许柔一愣,她也不知道几年了,至于为什么到这里来,她好像从未想过,自己有记忆的时候,就在这里工作了,而在此之前,好像自己的记忆有些空白。
黎朝朝轻轻呼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你知道吗?……你看上去,让我觉得很眼熟,很像我一个离家多年的姐姐。”
许柔笑了笑:“我长得普通,有好几位客人经常这么说我像他们认识的人。”只不过,是说自己长得像他们去世多年的初恋,或者妻子之类的,倒是没有女客人说过自己像姐姐的。
黎朝朝盯着她,沉默了两秒:“你……听说过李柔吗??”
许柔愣了一下,脑海中闪过李柔二字,只觉得有些熟悉,但很快恢复平静,笑得温和:“没有,或许我们只是名字中都带了一个柔字而已 。”
“从前,我有个表姐,跟你差不多大,可惜了,她从小就过得很苦,后来还出意外死了。她对我很好,所以在她死后,我很想念她。如果她还活着,多好啊。”
“夜晚总是会迷人心智的,您不要陷入自己的回忆中,白白让自己难受,况且人各有命,是非对错,是逃不开的,再说了,谁说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呢!”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,在这里,见过了太多生不如死的人。
黎朝朝还想说什么,车子停了下来,到入住的地方了。
许柔将她扶下车道:“女士,不要伤怀,逝者已矣,您应该往前看,今夜好好休息,明日我们还会有其他的活动。”
“嗯好的,谢谢你。”黎朝朝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,回了房间,或许是看到她受到惊吓,今夜没有问她是否安排服侍人员。
黎朝朝回到房内,她再次确认房内无监控和窃听器后,随后悄然从鞋中扣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高科技通讯器,金属边缘在微光中闪了一下,这是为了防止通讯器坏掉而做的备份。
她压低声音,呼叫肖武。
“妹子,你没事吧?”肖武那边紧张道。
“肖大哥,7号山间的别墅内部结构被改动过,里面有五层地下室,外围大约有持枪守卫20人左右,还有,我今日将1号通讯器给了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