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喂他
    到了程村长家,村长又热情招待了黎朝朝,听到来意后,带着黎朝朝走访了好几家人户,最终选定了一家。

    这家的女主人是个离异的单亲妈妈,叫秦秀秀。她今年四十八岁,有个二十五岁的儿子在城里头当建筑工人,平时不回来住,家里有三个房间,可以租一间给黎朝朝。

    秦秀秀是个精明的人,她一听城里来的人要找人租房子,反正自己家里正空出来房间,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租出去,还能赚一笔钱,城里来的肯定也要吃饭,到时候饭钱又是一笔赚的,实在是很好,所以她偷偷跟村长媳妇说了,还送了她一条丝巾,于是村长才带着黎朝朝来到了自己家看房子。

    秦秀秀虽然人精明狡猾,却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比较符合黎朝朝的要求,于是,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黎朝朝问她:“请问租金多少钱?”

    秦秀秀故作为难道:“我们这房子是最好的,看你是个爱干净的人,不收你太多,就三个月八十块吧!”

    黎朝朝想了想,道:“三个月七十!”

    秦秀秀刚想说行,站在一旁的程淮忽然开口:“三个月五十,不然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秦秀秀气得撸起袖子:“嘿,你小子!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,一边去!”

    看她态度恶劣,黎朝朝冷下脸:“他的意思,就是我的意思,不行就不租了。”

    村长也出来打圆场:“哎呀,秦秀秀,这女娃子就是来租一间房,这山沟沟哪里还有人来嘛!你少收点就少收点,反正你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    秦秀秀只得作罢,想着再从其他地方讨回来就是,连忙道:“行吧,既然村长说了,那我也不是个计较的人,就当咱俩交个朋友了!”

    签完合同后,天色还尚早。村长离开前,对着黎朝朝道:“咱们村里没什么日用品,现在还早,你可以去山脚下的镇上买些吃的用的,喊程淮陪你去,你一个女娃子不熟悉山路。”

    村长走后,黎朝朝笑了笑,假意对着程淮道:“算了,我不耽误你干活了,你先回去吧!我自己一个人去。”

    程淮看着眼前的女人,明明很想要自己去,却在那里惺惺作态喊自己走,不由得皱眉:“你认识路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,但我可以问路!”

    “深山野林,你去哪里问路,走吧!”程淮说完,大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黎朝朝亦步亦趋跟着他,心中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三十八岁的程淮,西装革履,温和从容,仿佛是一潭被岁月打磨得风平浪静的湖水,无论你如何过分,他都不会轻易被激怒,更不会将情绪显露分毫。可十七岁的他,却像一柄初出鞘的寒刀,锋芒毕露,冷意逼人。那股凌厉生涩的孤傲,拒绝一切靠近,仿佛只要有人踏进一步,就会被那森冷的气息所伤。

    黎朝朝好笑地想:对付他,只能攻心,绝不能硬来,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去小镇的路蜿蜒而长,三月的山里,空气湿润,溪流潺潺,石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山风吹过,带来微凉。

    程淮走在前面,黎朝朝跟在后面,望着他清瘦的背影,心里百味杂陈,说起来,自己好像并不了解程淮的成长路径,他也很少提及自己年少时。

    当然,黎朝朝不过只是他诸多资助的学生之一,说不定他根本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,又何谈了解走进程淮,所有关于他的一切,全部都是在杂志上看到的。

    山路很长,要走上两个小时,黎朝朝开口打探:“程淮,你现在读高几?”

    “高二。”

    “你高中是不是每周都要回家啊?那你每次都是一个人走这条路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程淮回答得简短。

    黎朝朝自顾自地说:“你一个人,会害怕吗?”说完,她看见程淮的肩膀微微一僵,却还是没回头。

    程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毕竟从来没有人会问自己,一个人走山路会不会害怕,其实小时候自己是害怕的,但从来没有人关心过,小时候在赵屠户家里,他只把自己当个跑腿使唤的工具,半夜要喝酒了,会喊自己穿过坟岗去买酒。

    后来,程宇华将自己接回来后,也只在乎是不是能给他养老送终,在乎开口喊不喊他爸爸,从来没有在乎过程淮到底在想什么,也没有问过他这些年过得苦不苦。

    再后来,程宇华出意外死了,继母王丽当家,更是让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真正意义上的家没有了,只有他一个人活着,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活着,所以小时候害怕的那些东西,早就习以为常了,现在居然有人问起,自己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黎朝朝见程淮没有回答,以为是他不想说话,刚好山路走得累人,也就闭了嘴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两人终于走到了镇上。

    低矮的砖瓦房里挂着鲜艳的招牌,有理发店、录像厅、修车铺,也有卖服装的小店,橱窗里摆着当年最流行的牛仔裤和运动鞋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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